沒人回答。
賭徒自討沒趣地“嗤”了一聲,又猛吸了一口煙:“媽的,裝什麼清高。不是被逼到絕路,誰會來這種鬼地方賺這筆錢?”
退伍軍人模樣的男人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閉嘴。安靜等著。”
他的話似乎有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賭徒悻悻地閉上了嘴。
許安默不作聲,只是將手揣進口袋,握緊了那把從地攤上買來的摺疊水果刀。這是他唯一的“武器”,或許能給他帶來一絲虛假的安全感。
十點整。
“吱——呀——”
那扇鏽跡斑斑的巨大鐵門,在沒有任何人觸碰的情況下,緩緩地、自動地向內開啟了。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一股更濃郁的、彷彿從墳墓裡吹出的陰冷氣息,從門後撲面而來。
鐵門之後,是一條被黑暗吞噬的通道。
四人誰也沒有動,都在等別人先邁出第一步。最終,還是那個賭徒,或許是急於拿到錢,他狠狠地將菸頭摔在地上,用腳碾滅,咬牙道:“媽的,死就死吧!十萬塊,夠老子翻本了!”
他第一個走了進去,身影瞬間被黑暗吞沒。
退伍軍人緊隨其後,步伐沉穩,沒有絲毫猶豫。
許安看了一眼那個始終低著頭的女大學生,她似乎在瑟瑟發抖。他沒有多說什麼,也邁步走進了黑暗。女孩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小跑著跟了上來。
樓道里一片漆黑,聲控燈早已失靈。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腐敗氣味愈發濃重,像是無數腐爛的水果和發黴的木頭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令人作嘔。腳下是厚厚的灰塵,每一步都會揚起一片,嗆得人直咳嗽。
藉著手機電筒的光,他們看到牆壁上用紅色油漆噴塗著各種早已乾涸的塗鴉和罵人的話,其中最醒目的是一個箭頭,指向樓上,旁邊寫著兩個字:“這裡”。
一行人沿著樓梯向上,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顯得格外孤單。
四樓。
光線照亮了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門號:404。
門是虛掩著的,門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用像是墨水暈開的筆跡寫著:“請進”。
賭徒第一個上前,毫不猶豫地推開了門。
門後,並非想象中的破敗景象。相反,404室異常地整潔,一塵不染,彷彿每天都有人打掃。但這種整潔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房間裡的紅木傢俱擺放得整整齊齊,但每一件的角度都像是經過精確計算,呈現出一種僵硬的、反人類的幾何美感。
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腐敗味,正是從這個乾淨得過分的房間裡散發出來的。
四人依次走進房間。當最後那個女大學生邁入的瞬間——
“砰!”
身後的房門毫無徵兆地、重重地關上了!
那聲音如同鍘刀落下,斬斷了他們與外界的一切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