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許安面前,沒有伸手,只是微微頷首,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
“秦文錦。穩定局,特勤分析組,現任……你的專屬聯絡員。”
許安沒有說話。
他只是上下打量著這個女人,眼神平靜,卻又像最精密的掃描器,在分析著對方的每一個細節。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滯。
秦文錦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任由他打量,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彷彿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
良久,許安才緩緩開口,問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問題。
“兩年前,金碧小區的‘低語人偶’事件,卷宗上寫的是集體煤氣中毒,真正的‘兇手’,你們是怎麼處理的?”
秦文錦的眼神,終於,起了一絲微瀾。
螢幕上的馮振和藍博士,也同時皺起了眉頭。
那同樣是一樁早已封存的C級案子,一個會不斷對人耳語,放大其內心陰暗面,最終誘導其自殺的詭異人偶。案子最後,因找不到人偶,且所有受害者家屬都諱莫如深,最終不了了之。
許安……又是怎麼知道的?
秦文錦看著許安,沉默了片刻,隨即,用一種陳述事實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緩緩說道:
“官方卷宗記錄:因裝修失誤,導致多戶發生一氧化碳中毒事件。定性為……安全事故。”
“我說的是……真正的‘兇手’。”許安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
秦文錦沉默了。
她看著許安,許安也看著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彷彿有無形的電火花在閃爍。
數秒後,她忽然,輕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冬日裡,陽光下融化的一片雪花,瞬間便消失不見。
她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懂的、壓得極低的聲音,輕聲說道:
“我沒處理它。”
“我給了它一個新玩具——一個錄下了股市分析師二十四小時不停咆哮的復讀機。”
“它現在應該還在忙著跟復讀機辯論,沒空去害人了。”
許安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知道,穩定局,沒有敷衍他。
他們,送來了一個真正的……“聰明人”。
“好了,現在,我們可以談正事了。”許安重新靠回床上,看向螢幕上的藍博士,“把‘環城公墓’的資料,給我吧。”
藍博士深深地看了秦文錦一眼,隨即,點了點頭。
秦文錦手腕上的戰術終端,立刻投射出一道光幕,無數的資料,如同瀑布般,在許安面前展開。
照片,影片,能量讀數,失蹤人員名單……
所有的資料,都指向了一個核心——孫德海。
“如你所知,所有的異常,都源於十年前,他的失蹤。”秦文錦在一旁,冷靜地解說道,“我們嘗試了所有方法,物理的,能量的,甚至……規則側的。我們曾經請過一位代號‘郵差’的C+級房東,試圖讓他將一封信,送入墓園。但那封信,在距離大門三百米的位置,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簽收’了。而那位‘郵差’,從此,就只能在夢裡,收到來自那個墓園的……‘回信’。七天後,他瘋了。”
許安的眼神,微微一凝。
“但是,”秦文錦的話鋒鋒一轉,調出了一段充滿了雪花點的、音訊波形圖,“就在一個小時前,也就是我們向【導演】宣戰的同一時間,我們最後一枚還在執行的、深地脈震動探測器,在徹底失效前,傳回了最後一段……資訊。”
她按下了播放鍵。
一段詭異的、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
那不是鐘聲。
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能發出的聲音。
那是一種……沉重的、富有節奏的、彷彿一顆巨大心臟在跳動的……
“咚……咚……咚……”
聲音,充滿了死寂、怨毒,以及一種……即將甦醒的、令人靈魂戰慄的……飢餓感。
“這是什麼?”馮振的聲音,都有些變了。
許安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直到那段音訊播放完畢,他才緩緩地,抬起頭,看向螢幕上那兩張因為震驚和不解而徹底凝固的臉。
他笑了。
“這不是什麼。”
“這只是……開飯前的……擂鼓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