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結果?!”馮振幾乎要咆哮起來,“全城的房東,現在都接到了一個獵殺你的A級任務!你管這叫……最好的結果?!”
“不然呢?”許安反問道,眼神陡然變得銳利,“難道讓那個東西,繼續將全城的新生兒當作它的目標嗎?”
“馮隊長,藍博士,你們還沒明白嗎?”
“從那口鐘被敲響的第一天起,這場‘盛宴’,就不可避免。區別只在於,這場災難,是降臨在數百萬無辜者的頭上,還是……”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
“……降臨在我一個人的頭上。”
“現在,那個東西,它選了我。”
“它將一場波及全城的、無差別的天災,變成了一場……目標明確的、針對我個人的……狩獵。”
“它幫我們,縮小了打擊範圍,明確了矛盾核心。”
“它甚至,還幫我們,篩選出了這座城市裡,所有潛在的敵人。”
許安看著螢幕上,那條猩紅的A級任務,眼神中,閃爍著一種……名為“機會”的、瘋狂的光芒。
“而我們,只需要坐在這裡,等著那些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自己……浮出水面。”
“然後……”
他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將他們,一網打盡。”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馮振和藍博士的頭上,讓他們那因為恐懼而沸騰的大腦,瞬間冷卻了下來。
他們看著許安,感覺自己彷彿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男人。
瘋子。
一個比【導演】,比環城公墓裡那個未知存在,都更加冷靜,更加可怕的……瘋子!
他竟然……將一場針對自己的、最高階別的死亡通牒,視作一個……清理門戶、剪除異己的……機會!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還能贏?”藍博士的聲音乾澀,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眼前這個男人,一點一點地,敲碎,重組,“現在,全城的房東都是你的敵人!而你的最終對手,是一個A-級的存在!”
“就憑……”
許安緩緩地,從床上站了起來。
那是他進入這個基地後,第一次,主動站起。
隨著他的動作,一股無形的、難以言喻的恐怖氣場,從他的身上,瀰漫開來。
靜默室裡,那冰冷的燈光,彷彿都黯淡了幾分。
他那身普通的病號服,在他身上,竟穿出了一種……黑色的、繡著暗紅紋路的、屬於神明的……古式長衫的錯覺。
他看著螢幕,看著那兩個代表著人類秩序最高戰力的存在,用一種平靜的、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口吻,緩緩說道:
“就憑,這場‘飯局’,從始至終,都是在我家後院辦的。”
“現在,有不開眼的客人,吃完了開胃菜,還想掀我家的桌子,甚至……想吃了我這個主人。”
“你們說……”
他的眼中,一邊,彷彿有無數場婚禮正在舉行,紅燭高照,喜氣洋洋。
而另一邊,卻彷彿有無數場葬禮正在上演,白幡招展,哀樂陣陣。
一紅一白,一生一死,在他的雙眸中,詭異地,交織輪轉。
“……我這個當主人的,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