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振和藍博士,透過螢幕,沉默地看著劇院裡這荒誕而又恐怖的一幕。
整個主控室,鴉雀無聲。
所有的研究員,都早已停止了手頭的工作,呆呆地看著螢幕,臉上,寫滿了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震撼。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男人,僅僅用幾句話,就讓幾十個兇殘暴戾的、視人命如草芥的超凡者,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獻上自己靈魂最深處的秘密。
這已經不是“強大”可以形容的了。
這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對人性的精準洞悉與絕對掌控。
“他……他到底想做什麼?”馮振的聲音乾澀,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
“他在‘收租’。”
藍博士緩緩地,吐出了這三個字,她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我們之前都錯了。我們以為房東與房產的關係,是‘持有’與‘被持有’。但現在看來,至少對他而言,不是。”
“他與他的【紅白喜事屋】,是一種共生關係。”
“他在用這些房東的故事,餵養他的房產。同時,他的房產,也在用吞噬來的力量,反哺他自己。”
“他不是在設局,也不是在戰鬥。”藍博士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他是在經營。”
“他在用一場‘訂婚典禮’,為自己的房產,完成了一次最高效的、也是最恐怖的原始資本積累。”
這番話,讓馮振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他忽然意識到,他們穩定局,從始至終,都被許安玩弄於股掌之上。
他們以為自己是合作者,是盟友。
可實際上,他們只是許安用來佈置“宴會廳”、看守大門的保安。
而秦文錦,就站在許安的身後,近距離地,感受著那一個個陰暗的故事,被抽取,被吞噬。
她看著許安那平靜的側臉,看著他那雙深邃得彷彿能倒映出整個裡世界的眼睛,她那顆早已因為見慣了黑暗而冰封的心,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起來。
那不是愛慕,也不是恐懼。
那是一種當凡人親眼目睹了神明行使權柄時,所產生的、最本能的敬畏與崇拜。
她忽然覺得,或許,只有這樣的男人,才能在這該死的、令人絕望的黑暗世界裡,劈開一條通往黎明的路。
就在這時。
舞臺上,那個正在瘋狂吞噬“故事”的許安,動作,猛地一頓。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穿過了身前那群仍在爭相懺悔的房東,精準地,落在了觀眾席最角落裡,一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穿著普通夾克的、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個男人,在接觸到許安目光的瞬間,身體,猛地一僵!
許安笑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麥克風,用一種所有人都聽得見的、彷彿在跟老朋友打招呼的輕鬆口吻,緩緩開口:
“這位客人,看了這麼久的熱鬧,怎麼,不準備上來,也講個故事,隨一份禮錢嗎?”
“還是說……”
許安的笑容,變得無比燦爛,也無比危險。
“……你覺得,我這場訂婚典禮,不夠資格,讓你這位大名鼎鼎的【導演】,親自登臺,說上幾句賀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