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夫子思量著孔院長的話。
“書院裡懂醫術的夫子和醫堂的大夫都已經在研究救治方法了,我們要相信他們。”孔院長佝僂的身軀挺得筆直,整個人雖老態龍鍾但卻意氣風發,如同枯木逢春,“再給他們一段時間,到時若還是沒辦法解決我會親自向所有學生解釋這件事。”
已經年過古稀,多年不在學生們面前露面的孔院長做出這種保證,而且現在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孫夫子只好聽從。
“那我現在能做些什麼?我們這些不會醫術的人,總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現在你們能做的就是儘可能不要讓其他學生被傳染,還有就是孟星河那裡要瞞好,千萬不要讓他懷疑孟星海長期不見的原因。”
……
萬物有靈,皆在變化,四季輪迴,晝夜交替,隨著日落月升,陰陽轉換,白天不方便做的事,到了黑夜也許就有了機會。
秋季的夜晚,涼風瑟瑟,月明星稀,有的人到了休息的時候,那麼有的人就到了開始工作的時候。
醉夢軒內的酒樓早已打烊,現在除了部分依舊沉浸在溫柔鄉內的客人,就屬角鬥場內的人員最密集。
隱藏在地下深處的圓形的角鬥場本應暗無天日,但牆壁兩側安放的琉璃燈,通道頂部鑲嵌的夜明珠,還有穹頂上懸掛的四方大陸上最大的一顆夜明珠“深海之眼”讓整個空間恍若白晝。
在如月光般凝結的光芒正下方被欄杆圍起來的場地是擂臺,圍繞著擂臺一圈圈、一層層地往外擴散的階梯是看臺。看臺中間那一層階梯最為寬敞,專門留給貴客,上面設施齊全,茶酒果點在桌上提前備好,椅子上墊著軟墊,在地下世界裡能得到的享受並不比地上差。
此時,作為醉夢軒貴客中的常客李垂天就佔了其中一個貴賓位置。他懶散地斜靠在椅子上,身後有侍女為他執扇搖風,身前有僕人為他端茶倒水,好不愜意。
醉夢軒早就把角鬥場是與生死門合作的訊息放了出去,吸引了很多人前來觀看。整個看臺上座無虛席,充滿血腥與殺戮的地下空間內人聲鼎沸。
一聲琵琶音響起,夜鶯鳴啼,雨打花落,江河入海,冰融水流,原本雜亂的聲音彷彿被琵琶曲吸了進去,絞碎重組成悅耳動聽的曲調再放出來。
“公子醒醒,醒醒。”僕人叫醒眯著眼休息的李垂天,“明媚姑娘出來了。”
李垂天原本還很不高興僕人打擾他,但一聽明媚姑娘出來了就心花怒放什麼也不計較了,正襟危坐注視著擂臺。
伴隨著令人陶醉的琵琶曲,明媚從天而降,恍若神妃仙子,她懷抱著琵琶,一襲淡紫色衣裙,領口、衣袖、裙襬處繡著形態各異的荷花紋樣,頭上插著金步搖晶瑩輝耀,華貴無比,比往常更加明豔動人。
“歡迎各位在這深夜來到醉夢軒角鬥場,我是明媚,今夜是醉夢軒與生死門的第一次合作,相信大家都期待已久,那明媚也就不多說了,第一場,由醉夢軒護衛死亡之影對戰生死門刺客夜無。”
宣佈完之後明媚悄然飄離,兩位角鬥士上場。死亡之影是醉夢軒傾力打造的頂級護衛,他站在擂臺的左端,身材魁梧,臉上還有一道刀疤,面目猙獰,光模樣就能嚇壞不少人。站在擂臺右端的是生死門的頂尖刺客夜無,他面色冰冷,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肅殺的氣息。
這兩位僅僅只是站在臺上還未動手,臺下的人就已經緊張到不行了,角鬥場內,高手對決,生死之間,刺激與興奮,感染著每一個人,甚至每寸空間裡的空氣。
看臺上人們尖叫歡呼,激動無比,只有李垂天一個人無精打采地眯著眼靠在椅背上。
他的僕人看得倒是很認真:“公子,這場角鬥很精彩,您真的不看看?”
“不看,明媚姑娘都走了,還有什麼好看的。”
“公子,老爺說過,明媚姑娘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她才是郢都醉夢軒的實際掌權人。您還是不要……”
“行了,行了,我都知道。”李垂天沒等僕人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你不用總是像我爹那樣嘮叨我,我知道分寸。”
當前,醉夢軒內的最安靜處,是明媚見孟星河的那間屋子。
谷遺育坐在紅木圓凳上脊背挺直雙手交叉搭在腿上依舊是風度翩翩的樣子。他只注視著站立在窗邊的白衣女子一動不動的背影也不說話。
屋內靜悄悄的,琉璃燈只點了一盞,燭火昏黃,照不亮多少範圍,畫面像是時間凝固了一樣。
他是後進來的,來時那白衣女子就已經站在窗邊了,聽見他進來的聲音只是轉身朝他點頭示意然後便又轉過身去。他跟她說話也是他問一句她才答一句,最後他找不到話題可說了就安靜地坐著端詳她的背影,那是可以讓他這種水平的眼光都要讚歎的美麗,只是其散發出的孤寂過於濃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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