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兒,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一位大人英勇的站出來:“王上息怒,我認為此事應當先聽聽幻影祭司的檢查結果。”
千葉離只負責修行、鬼怪異獸等相關之事,不參與政事,平時沒有王上傳喚不得上朝,所以今日的早朝幻影祭司並沒有直接參加。
王上陸濤尋思了一下,覺得可行,吩咐下去:“傳幻影祭司。”
沒等多久,幻影祭司走入大殿,她一身錦衣華服,打扮得花枝招展:“幻影祭司參見王上。”
幻影祭司是尊者三級風水師,千葉離的女祭主。千葉離是隸屬於朝廷的修行者組織,王上對她頗為敬重,對她說話的語調也溫和些,“昨日李太傅之死一事,你可有什麼發現?”
“我今早又去查驗了一遍李公子的屍身,經過兩次檢查發現。”
幻影祭司的話會影響此事的最終結果,這一刻跟這件事所有相關的人的心都忐忑不安起來,尤其是孟星河。在這座大殿之內他孤立無援,如同海洋中的一葉孤舟,其他人的話語就像是不停刮的風決定了他的命運。
他跪在地上一動不敢動,卻也能感覺到幻影祭司在他身邊走過,在高臺下停住,緩緩道來:“暫時沒有發現鬼怪異獸的痕跡。不過,李公子沒有反抗的痕跡,兇手一擊致命,我認為有三種可能,要麼李公子被下藥沒有反抗的能力;要麼是兇手出其不意李公子沒有防備;要麼兇手是個高手根本沒有李公子反抗的機會。”
聽見幻影祭司這麼說李太傅立刻抓住機會:“王上,定是孟星河早就看我兒不順眼,用了下作的手段,謀害了我兒。”如此就是認定了第一種可能性。
在他的位置,孟星河只能看見幻影祭司的繡花鞋。果然,幻影祭司還是沒有說出是鬼怪所為,只要她不說,現在最大的嫌疑人就還是他。
李太傅死了兒子,一定得給他個交代,那就得看鎮遠侯孟今楠的意思了。
王上坐在高高的龍椅上問道:“孟愛卿,可有什麼看法?”
鎮遠侯叩首後道:“任憑陛下做主。”
這話的意思就是他不會維護孟星河。
王上考慮起該怎麼判孟星河合適,李太傅肯定是想要孟星河償命,但孟星河畢竟是孟家的嫡長子,也是姚清陽唯一的兒子,若真處死了他,就算鎮遠侯沒有意見,也難保姚清陽沒有不滿。畢竟姚清陽是尊者五級風水師,萬一以後能突破到聖者境,就相當於谷蝶國擁有了一位聖者境強者,還是不要太過得罪她為好。
他還在為難如何處決,幻影祭司又道:“陛下,兇器和丟失的心臟還未找到,孟世子的嫌疑雖大,但也不排除有高手作案的可能,我建議繼續調查,至於孟世子可以先關押起來。”
李太傅臉色立馬變得難看起來可也沒有反駁。雖說沒有立馬定孟星河的罪,但關入大牢也夠讓他受罪了,能不能出來還不一定呢。這樣想也能勉強接受。
王上對幻影祭司露出讚賞的眼光,下令道:“將孟星河押入天牢。”
離開的時候是兩人,現在回家就只剩孟今楠一人。進了府門,他第一眼見到的就是姚清陽,在門前短暫地停了一下,徑直走到姚清陽身前:“幻影祭司說還需調查,那逆子被關入天牢了。你最好別輕舉妄動,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姚清陽輕蔑地看了他一眼,下一刻就轉身離去,不帶絲毫流戀。
……
最近有命兵器鋪的生意好,上午就開了張,賣出去了好幾套刀劍。懸姐在後堂數著銀子憋不住的樂。陸箬與扣了好幾下書桌,她才反應過來,抿著嘴憋住笑:“門主,您來了。”
陸箬與遞給懸姐一個錦囊:“送到豫洛書院一個叫烈時的學生手裡。”
懸姐接過東西,在外面摸了摸是一個球狀東西,她張大嘴巴驚歎:“元丹啊!”
“噓。”陸箬與豎起食指放在唇邊,“私活。”
“又是私活啊!”懸姐嘟囔著嘴,語氣裡透著些不樂意,“您的私活可不太好乾,太廢腦子了。”話雖這麼說,可她還是把錦囊小心地揣起來,“門主,我跟你說昨天孟珞的婚宴可是相當精彩!”
……
一夜宿醉,精神自然好不到哪去,明媚昏昏沉沉地掙扎著醒來,蓋在她身上的衣服自然而然地落在地上。她眯著眼睛隱隱約約地看見了一個人影,喚道:“陸齊安。”
那人朝她走過來,將地上的酒瓶往外邊踢了踢,在明媚對面坐下:“還陸齊安呢,他早就走了。喝這麼多,他不怕被人發現了?”
這時,明媚才看出來那人是谷遺育,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又無力地重新趴下:“昨天的事不順利,我們透露出了一點兒關係。”
谷遺育嫌棄地撇一眼明媚說:“昨天的事兒我聽說了一點兒,去收拾收拾清醒清醒,具體的還得等你詳細說說。”
正事要緊,儘管明媚渾身上下都不舒服,還是打起精神站起來,放置好屏風洗了把臉重新梳好頭髮找了一套水藍色的衣裙換上。
趁她收拾的空檔,谷遺育說:“城中傳言孟星河在陸齊宣婚宴上殺了李垂天,今晨一早,孟今楠就帶孟星河進宮了。”
李垂天是李太傅老來得子,唯一的兒子,李太傅又倍受王上寵信,王上會親自過問這件事在她意料之中。
她梳洗好出現在谷遺育面前組織了下措辭道:“昨天有人搶在我前頭殺了李垂天,孟星河應該是無辜的,我見過李垂天的傷口,他的心臟被挖走了,孟星河還沒這個本事。”
昨天的事谷遺育一早就聽說了,他一直以為明媚做的,順便嫁禍給了孟星河,便一大早來找她驗證,正好撞見陸齊安從她房間出去說他們喝了一晚上的酒明媚喝多了,他就一直等到現在。可結果事情不是明媚做的。
“挖心,聽起來像是鬼怪異獸做的事。”
“昨天懸姐也說更像是鬼怪異獸乾的。”明媚感覺自己嘴很乾,連倒了幾杯茶給自己喝。
谷遺育驚詫道:“生死門的懸姐?”
明媚點了下頭。
“可據我所知陸齊宣沒給有命兵器鋪送請帖啊,生死門的人怎麼會去。”他蹙起眉頭,不由得想起曼珠沙華交給他處理的平安符就是跟孟家有關聯,難道是為了處理這件事生死門才會派人去。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昨天不尋常的地方還真不少。”明媚喝了幾杯水終於感覺好了點兒,她道:“昨天生死門的懸姐和靈犀閣的吳掌櫃都幫孟星河說了幾次話,要不這事恐怕拖不到今天。最重要的是孟星河現在是修行者了。”
“你確定?他不是不能醒煉嗎?”
“確定,他現在應該只是陰師境,大概是離開郢都之後才開始修煉的。”明媚的神色嚴肅起來,孟星河還真是幸運,這種事都能發生在他身上,“當時在現場我能看出來,那懸姐和吳掌櫃肯定也能看出來,他們會幫孟星河說話估計也是因為這個。這幫老狐狸倒是都挺沉得住氣,昨天沒一個人說出來怕是都在默默地打孟星河的主意。三公子,我們要不要也去分一杯羹?”
谷遺育低頭冥思,面色深沉:“現在想動孟星河恐怕得幫他先過了這關,否則他極有可能落在千葉離手裡。”他挑了下眉,決定道,“你先去查查到底是不是鬼怪所為。”
“好。”明媚笑著應道。
昨天人多事雜,她沒打算細究,今天,她也十分好奇,除了她還有誰想針對李垂天和孟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