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姚瑤徹底僵住了。
流浪在外的這一年時間裡她自以為已經經歷了足夠的風吹雨打,但在此時,細數過去經歷過的事,跟這次比起來簡直不算什麼。這是她除遭遇刺殺外所遇到的最血腥的場面。
她強忍住反胃,想不去看橫在大廳的屍體,可又實在忍不住好奇去看。側身時瞧見年輕公子愣神的模樣,想到原來他也跟自己一樣,這不由得讓她感到有一絲安慰。
相比於姚瑤和年輕公子被這血腥的畫面的震懾住,那賞曲的客人可謂是分外輕鬆。
他衝他們招了招手,一副淡然的模樣:“兩位,快過來,搭把手,三個人呢,我可弄不動。難不成你們想讓這事被其他人發現。”
姚瑤和年輕公子同時望向對方,下一刻,同時邁開步伐朝那人過去。
距離拉近,場面更加刺激,傷口處的血肉外翻,血液噴灑外濺,令人作嘔。
姚瑤捂著嘴,深呼吸,半眯著眼睛,儘量保持既能看見又看不全看不真切的狀態。
相反那賞曲的客人很是駕輕就熟的模樣,他蹲下身子,就近挑了一具屍體,對年輕公子道:“這位兄臺麻煩搭把手,怎麼也不能讓人家姑娘幹這種粗活。”
聽見這話,姚瑤鬆了一口氣,看樣子是不會讓她碰這幾具屍體了。但又想到那年輕公子,他應該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她著頭看向年輕公子,目光正好落到他的脖頸上,見他的喉結動了動,然後身形便消失了她的視野裡。
目光轉動,再次落到他身上,兩位翩翩公子合力抬起一具粗壯醜陋的屍體的動作也是極為文雅,氣質完全遮住了此時所做的事情是毀屍滅跡。果然好看的人幹什麼都是賞心悅目的。
不知不覺中姚瑤徹底睜開了眼睛,對這血腥已經沒那麼反感了。
但是顯然她和年輕公子對這種情況還是不太習慣。全程靠著賞曲客人的指點,一步一步地做。
雨天是適合休息的天氣,人們都窩在屋子裡,雨落的聲音正好能掩蓋住他們的動靜。
姚瑤和年輕公子在賞曲客人的指點下,順利完成了第一次埋屍。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兩人的動作都熟練了許多。從抬屍體,埋屍體,到處置遺物,清理痕跡,他們愈發嫻熟。
處理完所有東西,姚瑤不禁心裡一驚,她現在也會做這樣的事了。
賞曲的客人看出他們倆都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擔心他們一時接受不了,寬慰道:“這種事情以後習慣就好。你們要明白,這個世道,如果不這樣做,被無聲掩埋的就是你們自己。”
姚瑤和年輕公子在聽了賞曲客人的話後都開始沉思。
片刻後,姚瑤握緊顫抖的手:“的確。我已淪落至此,如果不是僥倖,我早已深埋黃土,只剩一具枯骨。”她抬起頭,眼神堅毅,“我明白了。”
年輕公子雖沒有說話,但經這一番話的提醒,也終於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賞曲客人見兩人已經想明白這件事,平復了心境,對他們道:“這次的事情都處理好了,不過,這裡魚龍混雜,難保以後不會發生類似的事情,姑娘不如跟我一起走吧。”
“跟你走?”在經歷了一起埋屍後所建立的微弱信任迅速被警惕取代,姚瑤疑惑地道。
年輕公子聽到這話也是臉色微變,將姚瑤護在身後:“什麼意思?把話說清楚。”
賞曲客人輕輕拍了下自己的腦門:“抱歉,忘記自我介紹了。在下醉夢軒谷遺育。”
“你是醉夢軒的少東家。”年輕公子大驚失色,渾身上下打量著賞曲的客人。
不怪年輕公子如此驚訝,醉夢軒在四方大陸可謂是鼎鼎大名,醉夢軒少東家三公子谷遺育的名號也是響噹噹。
姚瑤沒有被對方的背景衝昏了頭腦,而是理智地思索這樣一位大人物不但幫助他們解決麻煩,還提出帶走她,倒底是什麼目的呢?難道是因為自己的紋身被他看到了?
想到這裡,她突然想到如果谷遺育都看到了,那那位年輕公子呢?她的視線轉移到年輕公子身上。
正巧年輕公子也想到了這處原因,回望姚瑤,兩人的視線撞到一處後又立馬分開。
見姚瑤有所顧慮,谷遺育繼續道:“在下甚是欣賞姑娘的琴藝,故想邀請姑娘來做醉夢軒的女樂。”
對於自己在琵琶上的造詣,姚瑤還是有幾分信心的。聽到谷遺育說是因為自己的彈奏想邀請她到醉夢軒當女樂,她漸漸放下了警惕與芥蒂。
感覺到姚瑤的態度有些鬆動,谷遺育循循善誘道:“姑娘資質上佳,若姑娘肯加入我醉夢軒,我定培養姑娘成為醉夢軒的頭牌女樂,名揚四方大陸,實現所有心願。”
姚瑤被說得心動了。醉夢軒是四方大陸上最讓人樂不思蜀的極樂世界,屬於達官貴人們的天堂,是媲美國家的五大勢力之一,是這小鎮酒館無法比擬的存在。
這確實是一個好去處。就連年輕公子都放下護住姚瑤的手臂,扭頭等著她的答覆。
沒等多久,姚瑤便做好了決定,她微微屈身,微笑著道:“姚瑤多謝三公子賞識,以後就有勞三公子關照了。”
得到滿意的答覆,谷遺育笑開了顏,他伸出雙手做出托起的動作,將姚瑤扶起:“姚瑤姑娘,合作愉快。”
姚瑤找到一份更好的營生,谷遺育為醉夢軒招了一名新的女樂。兩人短暫的開心了一下,才想起另一位曾與他們一同埋屍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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