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無份

第64章 晚上見

對於這種情況孟星河也有準備,他沒有抬眸,手上仍然擺弄著茶具問道:“是因為我突然能夠修行還是因為我特批進入千葉離?”

“都有。”阿房手指摩挲著茶杯,“突然能夠修行面對的是幻影祭司,特批進入千葉離面對的是成百上千的普通學子。”

“你呢?”

“我懂你的難處。”阿房舉起茶杯,“你應該也懂我的難處吧。”

“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用膳了。”孟星河與他碰了下杯。

茶水尚熱,兩人卻都等不及到溫度適宜,便一口接一口地飲下。

孟星河送阿房出去,分別之際叮囑道:“別忘了,有空的時候去靈犀問問。”

“怎麼會忘,東西還留在那兒呢。”阿房沒回答,只是笑著與他揮手告別。

後日便要去千葉離報到,明天得去靈犀閣看看,提醒一下吳掌櫃阿房的事,今晚箬與會來找他。孟星河坐在床邊心裡數著這一件一件的事。

時間已至半夜,外面風聲嗚嗚作響,在屋裡都能感覺到風有多大。他拿出紙條看了看,具體的時辰沒寫,這樣的大風天她還會來嗎?

只聽“咯吱”一聲,一陣冷風向他吹來,似乎是窗子開了,他剛站起來要去檢視,便感覺到風又消失了,白日裡他遠遠望見的紅色身影從窗邊朝他走來。

她環抱著雙臂:“還沒睡?”

“在等你。”孟星河裝作正常的動作將手裡的紙條捏成紙團。

陸箬與掃了眼他的小動作:“下次會把具體時辰寫上的。”

意識到自己的小動作根本瞞不過頂尖刺客的眼睛,孟星河只好大大方方的把紙條拿出重新摺好收進銀簪裡。

按照陸箬與的習慣,這種紙條看過之後都立刻銷燬的,但既然孟星河想留著就留著吧,反正也沒幾個人知道箬與是誰。

孟星河請陸箬與坐下:“這次事多謝你了。”

“這是交易的內容,沒必要道謝。”陸箬與拿起桌上的糕點嚐了一口,“而且這次我也沒出什麼力。”

陸箬與不是愛佔功勞的人。何況聽懸姐的敘述,孟星河現在對陸齊安的印象恐怕不太好,都是自己認識的人,她還是希望他們兩個人之間不要有太大的矛盾。

故此解釋道:“我連安光觀都沒到,路上就碰見了原悟大師。他說他的徒弟陸齊安傳信請他前來郢都幫忙,我也就跟他一起回來了,後來也是他和陸齊安出力抓住了作案的九尾狐還了你清白。陸齊安現在在司寇寮任職,這次的案件後期都有他的參與。”

孟星河沉默下來。

按箬與所說,陸齊安算是幫了他,真是意外。

“陸齊安以前的處境也不好吧。你說他是對我有所愧疚還是另有目的?”

“或許都有,不論怎樣,對你來說結果是好的。”陸箬與抿著嘴笑了笑。

沒緣由的,孟星河感覺陸箬與在替陸齊安說話。畢竟人家是原悟大師的弟子,能理解。

他聳了聳肩:“無所謂了,就當他有愧疚。相比於他,我還是覺得明媚更有問題。”

“那天也有你們生死門的人在,不知她有沒有跟你說過詳細的情況。總之,我真的見到了兩個明媚。”他用熾熱的眼神看著陸箬與,希翼著能得到她的認同,而不是質疑。

好在,陸箬與沒有讓他希翼破滅,遭受打擊。

“我都知道。懸姐向我說過詳情,當時與她在一起的明媚絕對沒有問題,有問題的只能是你在池塘邊見到的那個明媚。”

“果然。”孟星河憤憤不平,他腦筋一轉,他往前夠了夠,靠近陸箬與,情緒有些許激動,“你能幫我查一下明媚嗎?另外委託的那種。”

一次傷害竟導致孟星河想委託刺客去查人,心裡陰影這麼嚴重嗎?陸箬與蹙起眉頭:“我確實與明媚有過幾次接觸。除了這次的事還有其他的事讓你覺得她在針對你?”

孟星河滿含怨氣地道:“之前她用陸齊安的名義把我叫去醉夢軒,故意給我拉仇恨,導致李垂天來府中跟我父親告狀,汙衊我在醉夢軒為明媚揮金如土,關係親密,然後父親就把我送去了豫洛書院。”

他睨著眼,似是在追憶過去的事情,堅定地道:“我覺得她很奇怪,我壓根不認識她,也沒有過一點兒交集,可她對我的所有行動都很刻意。”

這樣看起來確實是明媚在針對孟星河,不得不說他的感覺很準,只是他不識明媚,明媚卻一直記得他。若有一天明媚身份揭開,不知會出什麼樣的變故。想到此處,陸箬與竟也感覺到了一絲壓力。

她緩了緩神,裝作輕鬆的樣子調侃道:“別的男人都巴不得為明媚揮金如土就能換了關係親密,輪到你倒好像是被欺負,受委屈了。”

“那當然了。”孟星河緊了緊自己的衣服,抱住自己,“我可不是那種人。”

陸箬與用頗為讚賞的語氣對孟星河道:“行,你是清清白白的正人君子。”她斟酌了一二,“至於明媚,她還不至於殺你,頂多就是想整整你,對此你不必焦慮,眼下讓幻影祭司對外公佈你本來就能醒煉者件事更為重要,至於那個假明媚我會調查,不用你額外委託。”

陸箬與都這麼說了,孟星河只好先按耐住心思,以後遇到明媚多防備。

只是一想起幻影祭司就又變得無精打采起來:“我後天就要去千葉離報到。昨晚幻影祭司來過天牢逼問過我原因,臨走還放下狠話,說就算我這次死不了,她也有的是辦法讓我逃不掉。我覺得她是打算跟我慢慢磨。”

“不管她怎樣磨,你都要堅守住要她先公佈你本就能醒煉這一原則。如今有原悟大師和陸齊安這個先例在前,用來談條件會對我們更有利。”

“這段時間你能多來找找我嗎?我怕我處理不好。”其實陸箬與已經教給他一些應對幻影祭司的策略,甚至他也用過了,可到了關鍵時候還是感覺心慌,孟星河攥緊雙手,略微拘謹地問。

陸箬與抬眸對上孟星河滿含祈求的眼眸,她十分不好意思拒絕,可考慮到長遠目標,她還是委婉拒絕:“我得離開一段時間。”

“好。”堂堂的第一刺客怎麼可能一直圍著你轉,孟星河嘴上這麼說著,心裡這麼解釋著,可還是抑制不住的難受,表情一下子就落寞下去。

見孟星河這個模樣,陸箬與也不放心起來,她拿出一張空白的紙符當場畫好,推到孟星河的面前:“如果真遇上困難就用這個聯絡我。”

孟星河飛快地拿起來收好,欣喜地點頭:“多謝了。”

“如果我沒能及時出現,你可以跟幻影祭司說實話,甚至把我丟擲去,但要切記不要暴露我們兩個一直有聯絡。”陸箬與拼命地想把能叮囑的一切都安排好,“如果實在不行,你便乾脆求助姚清陽,她到底是你的母親,不會不管你的。”

孟星河默默地點頭,將陸箬與的叮囑牢記在心裡。

兩人同時沉寂下來,一時間屋內只剩下嗚嗚的風聲。

陸箬與扭頭看向窗外:“這天氣,是風水師修煉的好日子。”她站起來,“我該走了。”

孟星河起身相送,他想讓陸箬與走門,可陸箬與堅持走窗。

走窗,可以說是她這個生死門刺客對鎮遠侯府世子欲行不軌,而走門,他們可能就成了約好的朋友。

躍過窗子,陸箬與剛要往前走又轉身回來,側靠在視窗:“差點又忘了,在你平安符上做手腳的人是孟珞。”

孟星河譏笑一聲:“跟我猜得差不離。”真是沒想到這種以前只在電視上見過的大家族間爭權奪利的戲碼會在自己身上上演啊。

一陣風吹來,凍得他一陣哆嗦。陸箬與已經無聲消失在夜色裡。

他站在窗邊良久,重溫今夜與陸箬與的交談。

猛然間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利落地找出披風穿上,學陸箬與從窗戶翻了出去。

外面的風呼嘯而過,吹得他睜不開眼。

他抬起胳膊去擋,一遍又一遍地學陸箬與教的抵禦疼痛的方法。

很快,他便感受到一股暖流在身體裡流淌,流經四肢百骸,像是一眼溫泉幫助他抵禦住寒風。

他漸漸地放下手臂,沉浸在風的世界裡,不禁咧開嘴笑了起來:陸箬與果然說得沒錯,這天氣,是風水師修煉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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