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達爾科爽朗大笑,隨手拿起桌上的木杯將清水一飲而盡,惹得紅松鼠警惕地瞪圓了眼睛。
“對了,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打算離開黑水領了”
面對這位摯友,羅蘭決定坦誠相告。
雖然兩人身份懸殊,但長久以來的相處早已讓他們成為知心好友。
當然,他還是適當省略了一些細節,以免這位單純的貴族少爺多想。
“唔”
達爾科聞言頓時皺起眉頭,沉默良久後輕嘆一聲,望向羅蘭的目光中滿是不捨。
這位年輕的貴族少爺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輕聲開口道。
“羅蘭,我知道像你這樣天賦出眾的人遲早都會離開這裡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達爾科有些無措地撓了撓頭,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我原本還打算.帶你去王都的”
話音未落,羅蘭已經一掌拍在他肩上。
沉重的力道讓達爾科頓時齜牙咧嘴,卻也打破了方才沉悶的氛圍。
“別擺出這副送葬似的表情。”
羅蘭看著好友悲痛的神色,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金谷王國與河域諸國建交已久,關係密切,你如果有時間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
“對啊!”
達爾科黯淡的眸子驟然亮了起來,語調也輕快了幾分。
“而且兩國騎士學院往來頻繁,每年都有交流學習的機會!這麼算來,我們一年至少能見一次面!”
說著,他使勁攬過羅蘭的肩膀,促狹地笑道。
“到時候我的實力說不定就超過你了!比試時一劍就能把你擊敗!”
“少做這些白日夢”
羅蘭輕鬆掙脫他的束縛,嘴角卻不自覺揚起。
見好友重拾往日神采,他暗自鬆了口氣。
方才那種愁雲慘霧的離別場面,實在令他無所適從。
“那麼.”
達爾科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木椅上,順手抄起羅蘭的早餐就往嘴裡塞,惹得一旁的紅松鼠喬氣鼓鼓地直嘬牙花子。
“你打算什麼時候啟程?”
“再過幾天吧。”
羅蘭隨手掰了塊黑麵包塞進嘴裡,轉身開始整理行囊。
“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先去趟霧溪鎮,看望一位朋友。”
“哦!我記得你提過!”
達爾科一拍大腿。
“叫肖.肖申”
“是肖恩。”
羅蘭無奈地糾正道。
兩人又寒暄幾句後,達爾科便起身告辭。
為了準備騎士學院的入院考核,這位貴族少爺徑直朝訓練場走去。
而羅蘭收拾妥當後,先去木屋向布朗森交代了幾句,隨即便跨上黑風離開了莊園。
“唔”
喬費力地從腰間的囊袋裡探出小腦袋,鼻尖輕聳,好奇地望向羅蘭的左手。
“羅蘭.”
“怎麼了?”
羅蘭一邊辨認方向一邊問道。
“你的左手.”
喬抽動著鼻子。
“有森林的味道.”
“森林的味道?”
羅蘭眉頭微挑,抬起手腕露出那截白色骸骨。
“你是說這個?”
“沒錯!”
喬使勁點頭,眯起眼睛仔細嗅了嗅,片刻後篤定道。
“和森林的氣息一模一樣,這東西.是羅蘭你在森林裡找到的嗎?”
“也可以這麼說吧。”
聽到這番話語,羅蘭眉目微挑,若有所思。
雖然這塊骸骨是在松木鎮附近所得,與喬所在的森林相距甚遠,但根據他的推測,當初烈陽教會與哥布林爭奪的骸骨,應該與他手上這塊同出一源。
“不過.骸骨上居然會有森林的氣息”
儘管與喬相處時間不長,但羅蘭明白,紅松鼠所說的“森林的味道”,實際上更接近於森林的生命力。
而一塊骸骨竟能蘊含森林的生命力.
“難道說喬所在森林的枯萎,與這塊骸骨有關?”
帶著這個疑問,羅蘭輕夾馬腹,向喬之前所在的那片森林疾馳而去。
不過片刻,羅蘭便遠遠望見了那片森林的輪廓。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頭一緊。
這片曾經鬱鬱蔥蔥的森林,此刻竟比喬描述的還要凋敝許多。
原本蒼翠的樹冠如今稀疏枯黃,像是被抽乾了生命力般耷拉著枝條。
林間瀰漫著一層不祥的灰霧,連陽光都顯得黯淡了幾分。
黑風不安地打了個響鼻,馬蹄在枯葉上踏出沙沙的聲響,每一步都彷彿踩在森林垂死的脈搏上。
“怎麼會.”
喬從囊袋裡完全鑽了出來,圓溜溜的眼睛裡盛滿了難以置信,連鬍鬚都耷拉了下來。
“明明離開時還沒有這麼嚴重的.”
羅蘭輕撫著喬顫抖的背脊,目光凝重地掃過那些乾裂的樹皮和零落的枯枝。
眼前這幅景象,與其說這是枯萎,不如稱之為凋零更為貼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