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點吃”
寬敞的宿舍裡,羅蘭望著木桌上正抱著白麵包狼吞虎嚥的紅松鼠,不由得搖頭失笑。
見小傢伙吃得如此急切,他隨手用長劍將木杯一分為二,倒了杯清水推到松鼠面前。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紅松鼠停下進食動作,羅蘭才用指尖輕輕點了點它的小腦袋,溫聲問道。
“怎麼樣,喬?吃飽了嗎?”
這隻紅松鼠,正是當初在佈滿哥布林的密林中,幫助他和達爾科脫險的喬。
“吃飽啦!吃飽啦!”
喬使勁點著小腦袋,一邊用舌頭仔細清理爪子上的麵包屑,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羅蘭你果然和其他兩腳獸不一樣,是個超級大好人!”
說完又俯身將杯中的清水一飲而盡,這才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四仰八叉地躺在桌上,用小爪子揉著圓鼓鼓的肚皮。
這擬人化的可愛模樣讓羅蘭忍俊不禁。
“所以.”
羅蘭輕輕揉了揉喬毛茸茸的小肚子,笑著問道。
“你不在森林裡好好待著,怎麼跑到這兒來了?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就要被那個大鬍子廚師燉成肉湯了。”
聽到這話,喬突然打了個寒顫,隨即垂下小腦袋,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哀傷。
“森林.森林死了”
“死了?”
“對”
喬的小爪子無意識地揪著自己蓬鬆的尾巴,聲音越來越低。
“最開始是溪水變得又黑又臭”
它突然坐直身子,黑豆般的眼睛裡閃著水光。
“然後橡樹爺爺的葉子開始大片大片地掉落,明明還沒到落葉的季節!我每天都能聽到他在呻吟,樹皮裂開的地方流出來的不是樹脂,是.是黑色的黏液”
紅松鼠的鬍鬚顫抖著。
“啄木鳥先生上個月就帶著全家飛走了.臨走前他啄開白樺樹的樹皮,裡面的木頭已經變成了灰白色,一碰就碎成粉末”
“漿果叢再也不結果子後,鼴鼠一家把地洞裡的存糧吃光後,就也搬走了。”
它用爪子抹了抹眼睛。
“蝴蝶小姐們是最先消失的,她們產在蕁麻葉背面的卵全都變成了黑色,後來連整天聒噪的蟬大叔也不叫了,我最後看見他時,他六條腿都蜷縮著,像片枯葉掛在枝頭.”
“整片森林安靜得可怕,沒有鳥叫,沒有蟲鳴,就像就像被什麼東西把生命都吸走了”
喬突然竄到羅蘭手邊,冰涼的小爪子緊緊抓住他的手指。
“我逃出來的時候,看見黑色的紋路從地底爬出來,像蜘蛛網一樣纏住樹根.羅蘭,那不是普通的枯萎對不對?森林是被殺死的!”
羅蘭凝視著眼前淚眼朦朧的小傢伙,眉頭漸漸擰緊。
喬沒有欺騙他的理由,但眼下正值萬物生長的春夏之交,森林裡的生命卻紛紛枯萎?
這個詞彙在舌尖打了個轉,卻顯得如此不合時宜。
“樹木滲出黑色汁液,地面爬滿詭異紋路這絕非自然現象。”
“等去霧溪鎮看望肖恩時,可以順路去查探一番。”
將紛亂的思緒暫且壓下,羅蘭看向仍在抽噎的小松鼠,指尖輕輕撫過它低垂的小腦袋。
“好了喬,別太難過了。”
他頓了頓。
“不如.以後跟著我怎麼樣?雖然給不了你像森林那樣的家,但至少也不會讓你餓到去偷吃東西。”
“真真的可以嗎?”
喬猛地抬頭,黑曜石般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但隨即又忐忑地搓著爪子。
“可是.我什麼忙都幫不上”
“哈哈哈!”
羅蘭被它這副模樣逗笑了,小心地將它託在掌心。
“誰說的?要不是你,我和朋友根本走不出那片森林。”
“但但是”
喬的小爪子揪著尾巴尖。
“上次你已經給過我白麵包了.”
“就這麼定了。”
羅蘭不容置疑地把它放回桌面,轉身開始整理行囊。
“不過我明天要出門幾天,可以拜託朋友”
“不要!”
喬突然躥到他手邊,小爪子死死抱住他的手指。
“除了羅蘭你以外,我不要和其他兩腳獸待在一起!”
看著松鼠炸開的蓬鬆尾巴和倔強的眼神,羅蘭啞然失笑。
“好吧好吧。”
他戳了戳喬氣鼓鼓的腮幫子。
“那你到時候得乖乖待在揹包裡,不許亂跑。”
“沒問題!”
在和喬達成共識後,羅蘭簡單洗漱一番,便躺倒在床鋪上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時分,羅蘭準時睜開了雙眼。
前往食堂打好早餐,回到宿舍剛為喬分好食物,門外便傳來一道熟悉的呼喚聲。
“羅蘭!你醒了嗎?”
聽到這聲音,羅蘭無奈地搖搖頭,上前開啟了房門。
陽光傾瀉而入,映照著一頭閃閃發光的金髮,他壓低聲音提醒道。
“達爾科,小聲些,其他人還在休息”
“哦,抱歉。”
達爾科尷尬地撓了撓頭,隨即難掩興奮地從羅蘭身側擠進屋內。
當目光掃過正在木桌上大快朵頤的紅松鼠,他突然回憶起自己曾經想要為羅蘭尋找寵物的事。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被更重要的事情取代,年輕的貴族少爺迫不及待地宣佈。
“馬修說你有事找我?正好我也有個天大的好訊息要告訴你!”
他挺直腰板,聲音不自覺地又提高了幾分。
“我馬上就要啟程前往王都騎士學院進修了!”
“恭喜你,達爾科!”
羅蘭由衷地為友人感到高興。
畢竟平日裡聽這位貴族少爺唸叨最多的,就是關於騎士學院的各種憧憬和計劃。
如今夢想成真,至少以後耳根能清淨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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