噴泉後方,一條寬闊的臺階通向主宅,臺階兩側佇立著造型古樸的石制燈柱,燈罩上雕刻著繁複的華麗線條。
僕人引領著羅蘭踏上臺階,厚重的橡木大門無聲地向內開啟。
門廳地面鋪著暗紅色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柔軟得幾乎聽不到腳步聲。
牆壁上懸掛著歷代家族成員的肖像畫。
每一幅都裝在鎏金畫框裡,畫中人物或站或坐,都帶著貴族特有的矜持神情。
穿過門廳,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投射進來,在地毯上灑下斑斕的光影。
走廊兩側陳列著各式各樣的戰利品。
鑲嵌寶石的佩劍、做工精美的鎧甲、甚至還有一顆巨大的魔獸頭顱標本。
那雙玻璃製成的眼珠在光線照射下泛著詭異的光芒。
“請稍候。”
僕人在一扇雕花木門前停下,輕輕叩門。
“男爵大人,羅蘭先生到了。”
門內傳來低沉的應答聲。
僕人推開門,向羅蘭做了個請的手勢。
會客廳內,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深色的實木傢俱上。
壁爐上方的牆壁掛著巨大的家族旗幟,兩側陳列著幾件看起來年代久遠的古董器物,在陽光下泛著神秘的光澤。
福斯林男爵端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臉上維持著貴族特有的沉穩微笑。
在他身後,達爾科拄著橡木柺杖站立,臉色略顯蒼白。
“你好,羅蘭先生。”
男爵的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
“男爵大人過譽了。”
羅蘭上前一步,微微彎腰行禮。
“叫我羅蘭就好。”
當羅蘭抬起頭,露出那副清俊的面龐時,福斯林男爵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
與尋常平民那種混雜著敬畏與閃躲的目光不同,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眼神清澈而平靜,既不卑不亢,又帶著淡然。
那目光中透露出的從容氣度,彷彿站在他面前的並非高高在上的貴族,而是一位地位相當的同輩。
這種罕見的態度讓見多識廣的男爵也不禁暗自詫異。
“達爾科昨天跟我說你救了他的命,但具體發生了什麼,他卻是說不太清楚,所以.”
福斯林男爵端起手旁的瓷杯,輕呷了一口紅茶。
“能請你為我複述一遍嗎?”
“當然,男爵大人。”
羅蘭輕輕點了點頭後,便將昨天在森林中的見聞娓娓道來。
包括烈陽教會和哥布林戰鬥的全過程。
對於這件事情,羅蘭覺得沒有隱瞞的必要。
一來約翰肯定已經將在密林中的發現,稟報給了福斯林男爵。
二來以達爾科的性格和兩人之間的關係,再加上他眼下的鐵匠學徒的身份,他和福斯林男爵其實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
如果福斯林男爵聽了這件事,能夠提高警惕早做防範,或是徹查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對於眼下所知資訊有限的他而言,並不算一件壞事。
當然,羅蘭還是隱去了其中血色哥布林能夠使用火焰魔法的事情。
只是說哥布林實力強大,烈陽教會的戰士與哥布林廝殺的難解難分。
“烈陽教會.哥布林.”
福斯林男爵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輕叩著橡木桌面,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你是說,他們在爭奪某樣東西一具巨型生物的遺骸?”
“關於這一點.”
羅蘭微微蹙眉,回憶著昨日的場景,稍作停頓後謹慎地回答道。
“男爵大人,當時距離太遠,我只能勉強辨認出那似乎是一副骸骨。”
“原來如此。”
福斯林男爵緩緩點頭,眉頭漸漸緊鎖。
他低垂著頭陷入沉思,會客廳內頓時鴉雀無聲,只餘幾人輕微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廳堂中迴盪。
良久,苦思無果的福斯林男爵終於抬起頭,臉上重新浮現出溫和的笑意。
“無論如何,羅蘭你救了達爾科的性命。”
“至於其他獎賞,我相信達爾科不會吝嗇,而關於他給你的承諾.”
說著,福斯林男爵拉開書桌抽屜,取出一卷微微泛黃的羊皮卷軸。
“這是我們家族傳承數百年的戰技,順勢斬的副本。”
“我會給你一個月的時間研習,一個月後,希望你能完好無損地歸還,當然”
“我不希望這卷副本,被除你以外的人查閱,可以嗎?”
話音落下後,羅蘭敏銳的察覺到,達爾科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雖然心中有些疑惑,但羅蘭還是上前一步,恭敬地用雙手接過那捲沉甸甸的羊皮卷軸。
儘管此前對戰技只是略有耳聞,但單憑傳聞就足以讓羅蘭明白這類技藝的珍貴程度。
之前在森林中救下達爾科,主要是出於自保的考慮,能得到戰技純屬意外之喜。
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接觸到這種級別的傳承。
因此別說是一個月,哪怕只有十天研習時間,對他來說都是莫大的恩賜。
“謹遵您的吩咐,男爵大人。”
見羅蘭眼中只有純粹的欣喜,而沒有流露出貪婪之色後,福斯林男爵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羅蘭.以後如果還有什麼其他事情,可以直接找達爾科。”
“我明白了,男爵大人。”
雖然還想向達爾科詢問冒險家工會的事情,但察覺到話中的送客之意後,羅蘭還是識趣地後退一步,恭敬行禮。
“那麼,請允許我先告退了。”
得到男爵首肯後,羅蘭在僕人的引領下離開了會客廳。
而在他走後,會客廳中卻是傳來一陣爭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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