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內部的空間比想象的要大不少,粗糙的原木桌椅上,橫七豎八的坐著、靠著、蹲著、躺著一條條大漢。
看他們磨損嚴重的半身皮甲,皺巴巴開著口子的粗布服裝,還有扯著嗓子咋咋呼呼的高談闊論,如果沒有旁邊那些靠在桌邊放在地上的武器——斧子,釘頭錘,大劍的話,陳默會以為自己來到了某個礦工營地。
“歡迎來到老刺蝟酒館!”
一個穿著洗的褪了色圍裙的侍者,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手裡託著一個粗糙的木盤,上面堆著幾個冒著可疑熱氣的陶碗和木杯,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客人是來喝酒還是用餐,或者,需要找個姑娘聊聊天?”
“請問老約翰在嗎,有朋友介紹我來找他。”
“哎呀,約翰?這可是個爛大街的名字!”侍者拉長了調子,眼珠滴溜溜地轉著,“我們老刺蝟酒館裡常來常往的‘約翰’,十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呢!這可有點麻煩嘍……不如客人您先坐下點杯酒水潤潤喉?我幫您去打聽打聽?”
五個銅幣“叮噹”一聲,清脆地落在了油膩的托盤上。
“哎呀呀呀呀呀呀呀!您瞧我這耳朵!”侍者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真誠而熱絡,手指輕輕一勾,托盤上的的銅幣便沒了影子。
“您說的是‘老’約翰啊!我剛才聽岔劈了,還以為是小約翰呢!正琢磨著那小耗子好久沒來光顧了……喏!”他麻利地指向酒館深處,“那邊那個,抱著琴在臺上哼哼唧唧的,十有八九就是您要找的老約翰了!”
陳默順著方向看過去,在閃爍的燈火下,酒吧中央有一處十幾厘米高的木製地臺,一個頭發花白稀疏、醉眼惺忪的老傢伙抱著一把不知道什麼琴,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琴絃,嘴裡發出啊啊哦哦的聲音,像是在唱歌,又像是醉漢的呻吟。
陳默不再猶豫,大步朝著木臺走去。
沿途的酒客們下意識地停止了喧譁,警覺或審視的目光齊刷刷地掃向這個不速之客,看到陳默身後亦步亦趨的骷髏小白後,又或多或少露出些輕蔑和不耐的表情。
像是看到一隻鑽進狗窩的兔子。
亡靈召喚師本身屬於非常普遍的職業,年輕的修煉者們,追求帥氣的去學劍士,追求瀟灑的去練弓手,追求高雅的去練法術,追求省錢的,去召喚亡靈。
如果不是因為學習召喚法術系本身有個挺複雜的門檻,想必大家都樂意帶一具打雜扛貨的亡靈。
冒險者基數龐大,只要在在外闖蕩的冒險者,死靈召喚師終歸是有機會見得著的。然而,帶著一具最低階的骷髏槍兵,就敢獨自出來混的,就實在是稀罕物了。
哪家預備學徒就出來混的啊,不都得給老師效力個三五年的,有這個時間,怎麼磨也磨成正式學徒了。
在傭兵工會的法系職業體系中,高階學徒出師,是一階星屑法師,在往上二階月輪,三階日冕,四階轉職後,才會朝著元素掌控、萬靈召喚、生命牧者、創物鍊金等複雜而龐大的專業法系分支發展。
活躍在低端傭兵界的大部分亡靈法師,多以星屑和月輪階為主力,至少也得是個高階學徒。召喚物的標配往往是黑暗石像鬼加硬皮殭屍的組合,兼顧空中偵查與地面肉盾,深得傭兵團隊喜愛。
老刺蝟酒館有多久沒有遇到過帶骷髏槍兵的亡靈法師了?
怕是從成立以來,就沒見過這麼冒冒失失的小傢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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