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夏那邊用差不多三天的時間,日夜不休,一路火花帶閃電,完成了這輛特型“磁力戰車”的製造。
磁力戰車的核心,是排列成海爾貝克陣列的十六組高溫超導電磁體,之所以搞這麼複雜,主要是為了讓磁吸力有明確的方向,避免對側後方造成嚴重影響。
說是高溫超導,其實是超低溫環境執行,以稀土鋇銅氧在液氮材料下封裝的超導體結構作為核心,能承載遠超傳統導體的電流密度,在通電瞬間產生極其強大的磁場。
為了保持超導的工作溫度,配置了閉環式微型斯特林超級製冷機,保證主要通電區的溫度穩定在七十七開,也就是零下一百九十六度。
並不是溫度不能升高了,只不過每升高一點溫度,都得用更大的氣壓強度去彌補,重量上會有額外負擔,得不償失。
車體結構簡潔得近乎粗暴——就是一個類似於剷車一樣的大傢伙,前方高舉著那面電磁陣列,後方則是塞得滿滿當當的電池組和駕駛艙。
為了防止被強磁力吸附過來的敵人破壞磁力結構,電磁體的前面,做成了一個包圍式的複合內裝甲。
複合裝甲第一層為人造單晶金剛石塗層,主打表面硬度和抗切割,穿刺能力;第二層是高強度碳化硼陶瓷複合板,吸收暴力衝擊,分散能量;第三層為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纖維複合材料,提供優異的抗撞和防崩裂能力。
裝甲結構為蜂窩狀波紋板結構,在保證剛度和強度的前提下,最大化減輕重量。
這還沒完,雖然因為重量限制,無法迭加超厚的外裝甲,但是,可以就地補充啊。
磁力戰車的前端,東夏做了一個簡單的框架,呈寬度為四米的半弧形結構,在這個結構中,可以使勁塞附加防護。
不能完全塞鐵塊,會對磁感線的穿透有影響,所以瀚海領在框架裡穿插了一部分鑄鐵鐵板,又哐哐塞了大量的牆磚,使整個外裝甲的厚度達到了六十公分。
可以了,再厚就影響磁力吸附距離了。
作為當年鮮血要塞堅不可摧的牆體的一部分,這些城牆的磚塊本身質地堅硬,又經過了特殊工藝加工,雖然已經侵蝕了許久,扛住職業者的一兩輪簡單攻擊還是沒問題的。
於是,經過本地二創之後,磁力戰車的前端,就如同抱著一個巨大無比的長條形保險槓,裡面是厚厚的鐵板加石塊的保護層。
經過測試,哪怕是黑武士,也沒辦法在不動用精煉以上級武器的情況下,對這堵移動堡壘般的外裝甲結構造成什麼實質性影響。
車內雖然塞滿了超高功率密度固態電池組,但電池系統絕大部分的能力,都供應給了“貪婪”的電磁體,留給驅動系統的動力少得可憐,在稍微複雜一點的地形或者上坡就會失速。
動力不夠,牛馬來湊。
瀚海領出動了由老牛率領的一整個推車組,負責用純肌肉力量,推動戰車前進。
這玩意的效果到底如何呢?
只能說,東夏這種針對性的裝置,有些過於針對了。
七月六日,陽光正好,微風不燥,陳默看了看戰術手錶中的黃曆,宜動土,拆卸,搬家、遷墳……
那還等什麼呢。
磁力戰車緩緩的被推進場,隨著開關開啟,電流透過超導材料,啟用電磁線圈,瞬間在車具前方一個約六十度的扇形範圍內,釋放出達十五特斯拉的磁場強度。
雖然磁場強度在距離上的衰減會特別嚴重,但這根本不是問題——敵人會“主動”衝過來!
牛馬小組只需要將車頭左晃晃,右晃晃,然後繼續往前推一段,再左晃晃,右晃晃。
那些本來就是由各種鎧甲,武器顯化而來的遺蹟守衛,毫無意外的被強磁場牢牢吸附在戰車的前裝甲上,它們尖聲嘶吼,用力掙扎,手舞足蹈,拳打腳踢……
但是沒有什麼意義,只會越吸越多,越迭越厚。
遺蹟守衛的徒手攻擊,只能在古老城磚上留下淺淺的白痕,或者掰下幾塊碎石屑。
武器?在這種級別的磁場下,還能拿得動金屬武器?
隨著護甲表面被遺蹟守衛鋪滿,接下來,後來者就更沒法攻擊了,底下墊著的都是“自己人”。
遇到個別敵人的遠端部隊,要麼把車頭歪一歪,讓開磁場影響範圍,後方的狙擊槍一槍放倒。要麼由傭兵團的法師出手,簡單幾個攻擊魔法送走遺蹟守衛。
部隊前進的速度,完全取決於牛馬小隊推車的速度。
很快,前裝甲的表面,就形成了一堵又厚又寬的“守衛之壁”,一層又一層不斷吸附上來的遺蹟守衛,將“磁力戰車”前部覆蓋得嚴嚴實實。
密密麻麻的遺蹟守衛相互迭拼在一起,相互扒拉著,撕扯著,在只有幾平方米的範圍內,幾百隻手腳在揮舞搖動。
這副場景,足以讓任何一個密集恐懼症患者冷氣倒抽,汗毛豎立。
後方指揮位的卡加拿著擴音器,扯開嗓子高喊:“各單位注意,各就各位,準備進行一次釋放處理!”
沒用通訊器,因為車具左右兩側有可能受到影響區域的戰士,全身上下連個鐵片都不敢帶,東夏現在也沒有多餘的運力輸送全工程塑膠步話機。
戰車緩緩停下,控制組切斷電源,被絞在車具前方的遺蹟守衛嘩啦啦的撒了下來,堆成了一座蠕動的小山。
金屬的摩擦聲連成一片,無比刺耳。
早已嚴陣以待的攻擊組立刻上前,將一排白磷燃燒彈精準地投入“山”的中心!刺目的白光伴隨著恐怖的高溫瞬間爆發,點燃了那些扭曲的能量軀體!
兩側的衛隊拉開弧形防禦,對逃逸者補槍補刀,傭兵團的法師們也過來湊一下熱鬧,丟出去幾個爆裂火球之類的群傷魔法。
卡加和推車推的氣喘吁吁的老牛在車尾抽完一根菸,小心的把菸蒂掐滅,丟進車尾的垃圾袋。
倒不是講文明,實在是被這什麼破要素搞毛了,萬一再弄出個菸頭顯化什麼的,這不得被同僚笑死。
看看前方的進度,拍拍屁股上的塵土,卡加又舉起大喇叭:“繼續繼續,清理組留下收拾,我們繼續前進!”
一場對鮮血要塞遺蹟的大開荒,儼然變成了一場徒步活動。
清理組帶著手推車,一車一車把那些燒黑變形的金屬殘渣從遺蹟中運出來,倒在了外面早已挖好的巨坑底部。
當夕陽的餘暉將大漠染成一片金紅時,開荒隊伍終於結束了這一天的工作。鮮血要塞第二層區域,已然被清理了三分之一。
帶著一車嗚嗚泱泱掙扎的遺蹟守衛,隊伍撤出了要塞。
最後這一車,就不用浪費彈藥了,遺蹟守衛只要被帶出要塞所在的區域,其維持存在的力量便會迅速消散,如同煙塵般消散在空氣中。
如果沒有這個邊界機制的話,怕是滿大漠跑的都是這些傢伙了。
一場盛大的晚宴,一場充沛的休息,第二天,又是一場無聊的步行。
始終停在要塞外面的營地中,遠端觀看進度的陳默領主,受到了傭兵團隊長多伊爾,副團長蓋迪,以及若干傭兵團高層的,花式的、無死角的、全方位的吹捧。
“我們傭兵團在這片區域活動了八年之久,從來沒有聽聞任何一個團隊,能看到第三層的城牆,領主大人,您的力量無與倫比,您的智慧深不可測,您的偉大光芒,足以閃耀整個大漠!”
陳默第一次知道多伊爾原來這麼會說話。
至於蓋迪的言語則相對質樸:“這真是一場偉大的行動,我覺得這是我此生見過的最偉大的開荒!”
至於其他的傭兵團成員,溜鬚拍馬,不落人後。
“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做對了這一件事情,接受領主的召集,來到這裡成為您的部屬!”
“領主大人,能見證並參與這樣的奇蹟,是我畢生的榮幸!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踏上瀚海領的土地,看看在您治理下,那究竟是怎樣一片神奇之地!”
坦白的說,陳默現在有些理解,為什麼某些君王會喜歡佞臣了,實在是……情緒價值太飽滿了。
三天時間,瀚海領的部隊肅清了整個二層範圍。
第四天清晨,換完電池組的磁力戰車,緩緩開進了鮮血要塞的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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