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龍?地母神?
祂們究竟在做什麼?
冥府的病變根源,又是什麼?
姜炎腦海中閃過念頭,並未深思,轉而看向了李定國,輕笑道:
“你不是很貧道為什麼不肯放你出來嗎?”
“請仙翁解惑。”
李定國虛心請教,他也很好奇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姜炎抬起手,【法劍——應龍】呼嘯而去,斬斷了大量的封印之符。
轟!
“吼!”
浩瀚的氣息裹挾著龍虎氣沖天而起,李定國虎爪落下,直接從深淵囚牢中爬了出來。
然而眾人看著他的身軀,瞳孔劇震。
因為李定國的下半身竟然是……
樹!
那是無數的水晶般的樹木根鬚交織,裡面流淌著帶著血線的金色泉水,晶瑩剔透,一路蔓延,連線著無底深淵底部。
一呼一吸之間,彷彿能夠聽到大地的律動。
然而此刻,樹幹之上,釘著一枚黑色的骷髏釘子,上面雕刻著鬼母抱著戴著帝王琉冕的腦袋,三分之二被釘入樹幹,從中源源不斷擴散怨念湧入,使其黯淡無光。
這一刻,所有人才明白,原來它口中所指的共生,不是誇張用語,而是真的成為了往生聖樹的一部分。
半人,不,半虎半樹。
某種意義上,是下位病變被上位病變覆蓋了。
李定國苦笑道:“這副模樣,倒是令諸位見笑了。”
百姓們或許還有些恐懼,然而歷史行者只覺得……
太酷了!
比起不人不鬼的尸解王庭,還是這種獸與植物融合的形態更亮眼。
強不強是一時的,帥不帥是一輩子的。
要不是時機不合適,甚至有些歷史行者還想問問,這往生聖樹病變嚴不嚴重,會不會扭曲思維。
如果問題不大,還想植入血脈轉職。
高低也是個同級無敵!
姜炎看著這枚釘子,輕聲道:
“你應該對它不陌生吧?”
“嗯。”
李定國微微頷首,神色複雜道:“這是永曆帝頭骨磨成的釘子,其中有著南明的亡國氣運,蘊含著數不盡的怨念,以此遏制了往生聖樹的力量。”
“而且他是君,我是臣,氣運勾連之下,對我有壓制效果。”
說到這裡,他神色唏噓。
當初永曆帝被緬王軟禁,極盡羞辱,哪怕低聲下氣依舊被送給了吳三桂,最後由弓弦活活勒死。
可謂是死的最為悽慘的皇帝之一。
正是因為永曆帝之死,導致南明再無回天之力,還不如南宋撐的久。
不知道尸解王庭從哪將其找來。
用曾經君主的頭骨釘住李定國,何嘗不是一種羞辱。
“死者,就該有死者的模樣。”
姜炎伸出手,抓住這根亡國之君釘,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猛然用力,將其釘入樹幹。
嗤嗤嗤!
怨念沸騰,樹幹之中不斷滲出鮮血。
李定國忽然遭受重創,猛然咳血,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衰敗。
差點魂飛魄散。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眾人瞪大眼睛。
但有了黃角道人的諸多戰績鋪墊,他們並未懷疑對方。
只是在想自己究竟漏掉了什麼方向沒有思考。
李定國平復氣血,並未憤怒,眯起眼睛,能夠聽到了靈魂之中傳來的咆哮。
他不是傻子,很快就反應過來,沉聲道:“往生聖樹沒出事!”
雖然往生聖樹陷入了沉睡,但作為共生的自己卻沒受到太多影響。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然而他卻下意識忽略了這個問題,很顯然是思維都被幹預了。
本以為只有靈性本能的往生聖樹後裔,實際上還隱藏著完整的意識。
想到這裡,李定國冷汗涔涔。
姜炎笑而不語。
畢竟這傢伙的命燈旺盛無比,根本不像是李定國所說的重創陷入沉睡。
但卻一直沒有動靜,甚至連共生的李定國都沒有發現問題,大機率是有陰謀。
之前姜炎還無法確定這傢伙到底想做什麼,直到饗女的出現,才讓他有了答案。
李定國問出了這個疑問:“它的目的是什麼?”
姜炎回答:“尸解轉生池。”
或者說,其中漫長歲月,透過攻伐諸多病域積累的的尸解仙砂。
作為同樣掌握著殘缺【尸解仙砂法】的姜炎可是清楚,尸解仙砂對於冥府路徑的修行者而言可謂是大補。
而且是沒有任何副作用的補益。
尸解仙砂透過仙膏傳播,蔓延病變,從而抵消了這部分因果。
可以強化自身路徑,甚至死而復生,完美契合往生聖樹的能力。
聯想到這種聖樹後裔浮到淺層歷史,指不定背後又是哪個老東西想要佈局。
只要往生聖樹融入尸解王庭,就會爆發。
竊取尸解仙砂瘋狂成長。
至於饗女……
姜炎說道:“饗女的目的並非是得到往生聖樹,而是透過其重創尸解轉生池,從而影響到淺層歷史甚至現世,引發混亂,從而以此為食糧晉升。”
一旦成功,這裡面蘊含的混亂絲毫不亞於走蛟波及一省之地,還要更強。
有望凝聚三品甚至二品的舊籙。
既滿足了自己的愉悅,還能夠取悅大欲王獲得恩賜,一舉多得。
這就是她明明有機會潛入提前出手擊殺尼堪,卻一直等待的原因。
直到姜炎破壞了佈局才現身。
哪怕她被姜炎擊敗,只要沒人識破這一點,讓尸解王庭成功吞下冥府邊境病域,這場大戲就會拉開序幕。
饗女不僅可以透過這場盛宴補全自身,還能順利晉升。
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饗女、尸解王庭、往生聖樹背後的佈局者,還有上帝寶藏和傳承……真是水淺王八多,在這個世界,光是能打根本不行,一不小心就會淪為棋子。’
姜炎心中感慨,這一路上需要考慮的因素太多了不僅要和尼堪、尸解王庭鬥,還得防備自己人。
可謂是如若薄冰,步步驚心。
這些老傢伙雖然浮不上來,但佈局一個沒少。
所以,他在饗女徹底落敗,並且投擲給寶獅之後,才能放心把李定國放出來。
防止往生聖樹反應過來。
李定國目光感激,若非黃角道人,自己真的會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些大能佈局太恐怖了。”
至於歷史行者們聽到這裡,已經頭皮發麻。
這高階局他們連第一層都還沒看清楚,甚至差點被餘波震死。
舊籙親王站在第二層,饗女在第三層,往生聖樹的神秘存在站在第四層。
本以為是到頂點了,沒想到……
黃角道人已經站在了第五層看著所有人。
甚至還踩了第四層的大能兩腳。
就你會佈局?
這哪是決堤級?
說是湮滅級也不為過了。
不是說歷史長河不會發布必死任務嗎?
諸多歷史行者心中吐槽,根本看不到絲毫生路。
果然,大環境都是這些強者搞壞的。
姜炎看著李定國,繼續道:“至於你,就是往生聖樹留下的後手,靈魂轉生之後,剩下的空殼被其維持生死平衡,保留記憶,重新孕育而出的往生聖樹子體,用來橫擊自己的轉世身。”
“你承載著李定國前世的因果。”
用李定國,擊潰李定國轉世身。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順帶著還能收割一波病域氣運。
這幕後黑手真就刮地三尺,都快趕上自己了。
但來他碗裡搶東西,未免太不知好歹了。
自己都還沒去他兜裡拿東西呢!
李定國神色凝重,沉聲道:“請仙翁助我,救下這百萬生靈。”
現在,唯一的破局者就是……
黃角道人!
“當真無悔?”
姜炎問道:“畢竟你實際上不是李定國,而是往生聖樹的子體,真要為了一群凡人犧牲自己嗎?”
“鴻遠萬死不悔。”
李定國的回答鏗鏘有力,並未動搖。
他認為自己是李定國,這就足夠了。
“很好,既然如此,就將一切交給我吧。”
姜炎欣賞歸欣賞,但還是以朽棺之鏈覆蓋心猿手臂,連結了李定國的身軀,接管了如今的往生聖樹。
倒不是不相信李定國,而是怕他還被留了暗手。
安全第一。
往生聖樹的意識還想反撲,但姜炎運轉元始天界呼吸,強行將其鎮壓。
隨後,他捏碎了十三塊往生骨,融入了往生聖樹之中。
所謂的往生儀式,哪怕熟練度再高也不過是傳送訊號。
哪比得上基站來的更快。
姜炎果斷運轉生死平衡之力。
李定國好奇道:“仙翁,你是要復活誰嗎?”
其餘歷史行者也是好奇。
難不成黃角道人是想擺脫尸解轉生者的身份,直接恢復血肉之軀,上大號張角。
若真是如此,
區區偽聖有何懼?
要是張角本尊親至,捏死普通聖者不就跟捏死小雞仔一樣嘛!
李太平也是崇拜地看著自己的師父,果然在危難時刻,他都會無數次站出來。
“不,”
對此,姜炎只是抬頭望天,平靜道:
“貧道只是覺得……”
“這世界該死了。”
轟!
話音落下,往生聖樹迸發光輝,生死平衡之力運轉,透過無數根鬚將源源不斷的“死”之力透過遍佈大地的根鬚注入冥府邊境之中。
這一刻,所有人聽到了那來自於世界的哀鳴。
李太平感覺臉頰冰涼,伸出手摸了摸,卻發現自己……
流淚了?
所有在冥府邊境誕生的生靈,都下意識抬起頭,感受到了一種無法言喻的蒼涼和死寂。
咔咔咔!
整個世界開始腐朽、逸散,雖然說是冥府,但大地本身還存在著生機,因而才能夠種植冥府作物。
然而此時,大地都開始變得暗淡,從黑灰之色,變成了死氣沉沉的蒼白。
那是世界,正在步入死亡。
病域也在凋零,逐漸崩解。
這一刻,所有人目光呆滯,萬萬沒想到……
黃角道人,直接殺了這方世界!
“這是……”
李定國目光難以置信,如果沒了病域,百萬生靈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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