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得……連底褲都不剩。
絕望。
如同最寒冷的、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凍結了他的血液,麻痺了他的神經。
他完了。
大櫻花帝國,也完了。
然而,就在這片極致的、足以讓任何人都放棄抵抗的絕望深淵之中。
渡邊謙信那顆早已被軍國主義和賭徒心態侵蝕得千瘡百孔的心臟,卻又一次地,迸發出了最後一絲,也是最瘋狂的、毒狼般的兇性!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這樣失敗!
“啊啊啊啊啊——!!!”
他像一頭瀕死的、被逼入絕境的孤狼,仰天發出了一聲充滿了不甘和怨毒的嘶吼!
“打下來!給我打下來一架!!”
他衝著那些早已被嚇傻了的、殘存的通訊兵們,瘋狂地咆哮著。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用你們的飛機去撞!用你們的身體去擋!無論如何!無論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是全軍覆沒!也必須!必須給我打下來一架!!”
“我們……不能以零戰損收場!絕對不能!!”
“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大櫻花帝國的武士,就算是死,也要從他們的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塊肉來!!”
他的命令,透過那斷斷續續的通訊頻道,傳向了天空中那些還在苟延殘喘的、最後的櫻花國飛行員的耳中。
這個命令,是瘋狂的,是毫無人性的,是讓他們去送死的。
但,對於那些,同樣被絕望所籠罩的、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伴一個個化為火球的飛行員來說,這道命令,卻又彷彿是他們在這地獄之中,所能找到的、最後一絲存在的意義。
“為了天皇!”
“板載!!”
天空中,最後剩下的十幾架櫻花國戰機,放棄了所有規避的動作。
它們如同撲向燭火的飛蛾,以一種充滿了悲壯和自殺式的決絕,朝著那片黑色的、不可戰勝的天幕,發起了最後一次,也是最徒勞的……衝鋒。
然而,奇蹟,並沒有發生。
他們的衝鋒,在那絕對的、壓倒性的技術代差面前,顯得那樣的可笑,那樣的……無力。
又是一輪,輕描淡寫的點射。
天空中,再次綻放出了十幾朵,小小的、卻又無比悽美的死亡煙花。
至此,大櫻花帝國航空自衛隊,這支曾經在東亞上空,不可一世的空中力量。
全軍覆沒。
……
天空中,那片由殲-20S和“暗劍”無人機所組成的黑色天幕,在完成了這場堪稱完美的、零傷亡的殲滅戰之後,開始緩緩地轉向,準備撤離。
這場戰鬥,對於它們而言,似乎就像是一場再輕鬆不過的、日常的打靶訓練。
渡邊謙信,癱跪在地上,雙目無神地,看著那片即將遠去的、黑色的死亡陰影。
他的心,死了。
他所有的意志,所有的驕傲,所有的野心,都在剛才,隨著最後一架櫻花國戰機的爆炸,而化為了宇宙的塵埃。
他彷彿已經聽到了,自己那把祖傳的武士刀,在冰冷地,呼喚著他……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那早已在九泉之下,無法安息的天照大神,真的,聽到了他剛才那絕望的、不甘的祈禱。
又或許,是那高高在上的、以眾生為芻狗的命運,覺得這場戲劇,還不夠精彩,不夠諷刺,需要再加入一道,最荒誕,也最致命的轉折。
就在那片黑色的機群,即將消失在天際線盡頭,準備光榮返航之時。
其中一架,一直緊隨著殲-20S的、那種造型怪異的、如同黑色蝙蝠般的“暗劍”無人機,忽然,毫無徵兆地,脫離了編隊!
它的機身,開始在空中,劇烈地、不規則地搖晃起來。
機翼的下方,還冒出了一股不詳的、黑色的濃煙。
失控了?
還是……被剛才那場自殺式衝鋒中,某一架爆炸的F-15J的殘骸,給……擊中了?
沒有人知道。
只見那架失控的“暗劍”無人機,如同一個喝醉了酒的醉漢,在天空中,掙扎著,盤旋了兩圈。
然後,它彷彿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又彷彿是受到了某種命運的、惡意的指引。
它的機頭,微微一沉。
徑直地,朝著下方,那座巨大的、剛剛才經歷了一場噩夢的——入間空軍基地,一頭,栽了下來!
“咻——”
那架充滿了高科技的、龍國最尖端的無人戰機,就這樣拖著一道黑煙,以一種近乎於迫降的姿態,從高空之中,呼嘯而下!
最終,“轟”的一聲悶響!
它,就那樣,肚皮朝上,歪歪扭扭地,卻又,相對還算完整地,迫降在了基地中央,那條長長的、空曠的主跑道之上!
距離,跪在地上的、早已心如死灰的渡邊謙信,不到……五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