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眾人目光齊刷刷地望向了水榭二樓。
萬眾矚目之下,那珠簾輕晃,一道倩影緩緩走出。
正是花澗坊的頭牌,清詩姑娘。
她蓮步輕移,來到欄杆前,目光先是落在了面色緊張的張軒身上。
“張公子的《海棠倦》,‘胭脂勻罷卻貪眠,絳蠟紅綃映日鮮’,確有巧思。”
清詩姑娘聲音婉轉動聽,如黃鶯出谷。
“以美人喻海棠,慵懶嬌憨,別有一番意趣,不失為一首佳作。”
張軒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希冀的光芒,乾枯的心田彷彿注入了一絲甘泉。
他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心中暗暗慶幸,對於自己跟林旭之間的結果,或許還有轉機。
然而,清詩姑娘話鋒輕輕一轉,目光投向了那依舊蒙面而立的林旭。
她的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讚歎。
“至於這位公子……”
清詩姑娘頓了頓,紅唇輕啟,聲音中多了幾分鄭重。
“‘東風嫋嫋泛崇光,香霧空濛月轉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
她一字一句,將林旭的詩再次吟誦,每一個字都帶著深深的共鳴。
“此詩起承轉合,渾然天成,意境高遠,情致深婉。”
“‘東風’、‘崇光’、‘香霧’、‘月轉廊’,寥寥數筆,便勾勒出一幅清麗絕倫的月下賞花圖。”
“而‘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更是將愛花、惜花之情,推向了極致。”
“這份憐惜,這份深情,這份不惜燃燒高燭,只為留住紅妝片刻嬌顏的痴絕,實乃神來之筆,令人歎為觀止。”
清詩姑娘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張公子的詩,是佳作。”
“而這位公子的詩,堪稱絕唱。”
“若論高下……”
她微微一笑,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最後定格在林旭身上。
“奴家以為,這位公子的海棠詩,更勝一籌。”
話音落下,不帶絲毫猶豫。
張軒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踉蹌一步,彷彿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完了!
徹底完了!
連清詩姑娘都如此評判,他再無任何辯駁的餘地。
“哈哈哈!方兄弟,我就知道你行!”
王安一個箭步衝到林旭身邊,興奮地拍著他的肩膀,滿臉紅光。
“我就說嘛,今晚這詩魁,非你莫屬了!”
“那賭注,張軒,你可別想賴賬啊!”
王安得意洋洋地看向張軒,準備接收勝利的果實。
然而,張軒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狀若瘋狂。
“我不服!”
他嘶吼出聲,聲音尖銳刺耳。
“我還是不服!”
他指著林旭,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你……你這是取巧!”
“若非我先以海棠為題,你怎麼可能作出如此應景之詩?”
“定是你早有準備,或是以前所作,藉機賣弄!”
張軒已然有些口不擇言,只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有本事,你便另立新題!”
“再作一首,若還能有此等水準,我張軒,便當眾磕頭認輸,賭注也分文不取,悉數奉上!”
他這是在垂死掙扎,也是在將林旭的軍。
在他看來,一個人才思再敏捷,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接連作出兩首千古絕唱級別的詩篇。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