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河套,朕並非要真正放棄。”
“暫時撤軍,是為避其鋒芒,減少無謂的犧牲,儲存我大周的實力,王老將軍你想一下,等我大周撤出了河套地區之後,西夏和草原王庭又當如何?”
齊文泰說著,似笑非笑的看向王翎。
王翎作為大周王朝的鎮國大將軍,又如何會不懂得這麼淺顯的道理?
果然,聽到齊文泰的話之後,王翎很快便變了臉色。
“彼時,他們……他們必然會為了爭奪河套地區而起爭端,他們不允許大周佔據河套地區,自然也不希望其他人佔據這塊土地,想要爭奪這塊土地的控制權,肯定會有爭執!”
王翎越說越激動,顯然是已經想到了齊文泰話裡面的那一層意思。
“沒錯!”
齊文泰見王翎懂了自己的意思,當即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屆時,我們再圖河套,便可事半功倍。”
“這邊是兵不血刃,而河套自歸的道理。”
“兵不血刃……河套自歸?”
王翎被齊文泰這番話徹底震驚了,看向齊文泰的眼神,已然充滿了驚異和敬佩。
“陛下……此等……此等經天緯地之奇謀……”
他喉嚨有些乾澀,艱難地問道。
“不知……是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齊文泰聞言,臉色又是一怔,這王翎怎麼也跟崔廉當初聽到攤丁入畝的國策一樣,詢問自己是誰出的主意啊?難道就不能是自己?
齊文泰心裡苦笑一聲,隨即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故意板起了臉。
“哦?”
“老將軍覺得,此等謀略,就非得是旁人所獻,朕自己就想不出來嗎?”
王翎頓時老臉一紅,有些手足無措。
“末將……末將失言!陛下深謀遠慮,非末將所能揣度!”
他連忙躬身請罪,心中卻更加篤定,此計定有高人指點。
齊文泰見他窘迫,也不再逗他,擺了擺手,笑道。
“也罷,與你開個玩笑。此計確實非朕所原創。”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那支紫檀佛珠,輕輕摩挲著。
“乃是京中一個名為方旭的年輕人,前些時日在迎賀樓,與朕閒談時所獻。”
“方旭?”
王翎眉頭微皺,這個名字,似乎並未聽說過。
他本以為提出此等計策的人,必然是擁有經天緯地之能的大家名仕,卻不曾想只是一個籍籍無名的人。
這時候,齊文泰繼續緩緩道:“他本名,叫做林旭。是戶部侍郎林煜的長子!”
“哦?竟是林煜之子?”
王翎臉上露出了幾分玩味的神色,朝中文武大臣素來不合,作為鎮國大將軍,王翎自然跟太師蔡瀾那幫人玩不到一起,此時聽到齊文泰說林旭是林煜的兒子,不由有些意外。
“沒想到啊,他蔡瀾那個女婿,倒是生了個好兒子。”
王翎眼神飄忽,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齊文泰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也並未多言,制衡之術,乃是帝王之術的基礎,朝中武將和文臣不合的事情他自然是樂意見到的。
“朕觀此子,年紀雖輕,但心思之縝密,見解之獨到,遠超常人。”
他將目光投向王翎,帶著考較的意味。
“老將軍,你久經沙場,識人無數,從剛才朕給老將軍說的這一套河套戰略來看,依你之見,這林旭……可有將帥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