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邊跑邊喊:“子儀,我的子儀,我得看看他,到底好沒好。”
蘇琴身後,王年傑也按捺不住了,雖說起步比蘇琴慢了點,可腳下步子邁得又大又急,三步並作兩步,“蹬蹬蹬”地往二樓趕。
他伸出手,一把緊緊握住妻子的手,另一隻手扶著樓梯扶手,借力往上衝。
除了徐靜初母女,其他人也都一臉好奇,急急忙忙跟在後面往樓上走。
聽到開門聲,小男孩像是受了驚的小兔子,“嗖”地一下躲到趙安背後,雙手緊緊揪住趙安的衣服,身子抖個不停。
清秀少婦蘇琴一進門,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她喜悅的淚水奪眶而出,像斷了線的珠子,噼裡啪啦地往下掉:“子儀,你好了,快讓媽媽好好看看你。”
說著,她就快步朝著王子儀走過去。
“你不是我媽媽,你是壞人,你是壞人。”王子儀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他身子一個勁兒地往趙安身後縮,眼睛裡滿是仇恨,死死地盯著蘇琴。
蘇琴一下子就愣住了,嘴巴張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圓。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子儀,我是你媽媽呀,你忘了?你小時候還唱世上只有媽媽好呢。來,乖孩子,讓媽媽好好疼疼你。”
說完,她又往前湊了幾步,雙手急切地朝著王子儀伸過去。
萬萬沒想到,王子儀靈活得像只小泥鰍,圍著趙安快速轉了半圈,輕而易舉地躲開了蘇琴的擁抱。
“子儀,爸爸可喜歡你了,來,讓爸爸抱抱。”王年傑趕緊走上前,放柔了聲音,臉上堆滿笑容,張開雙臂,朝著兒子慢慢走過去。
王年傑夫婦對視一眼,心領神會,兩人默契地呈包圍之勢,一步步朝著兒子逼近。
看著被包圍起來,王子儀慌了神,轉身撒腿就往床上跑。
他一屁股坐到床上,後背緊緊靠著牆壁,眼神裡透著無助,眼淚像決堤的洪水,“嘩嘩”地往外湧。
他大聲哭喊著:“壞人,壞人,你們都是壞人。你們不是我爸爸媽媽,我沒有這樣的爸爸媽媽。”
這時,奶奶顫顫巍巍地走過來,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張開雙臂,輕聲說道:“子儀,奶奶最疼你了,快過來,讓奶奶好好瞅瞅你。”
“你也不是我奶奶,我不要打我、罵我的奶奶。”王子儀猶豫了一下,臉上還是瞬間佈滿驚恐,身子拼命往角落裡縮。
此時,張好廳站在一旁,臉上一掃之前的陰霾,變得得意洋洋,春風滿面。
他伸出手指,指著趙安,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
他拖長了音調說道:“王總,我早就說了,實習醫生就是實習醫生,本事不大,牛倒吹上天了,根本就治不好這多動症。看看,這下現原形了吧。”
王自如等人聽了這話,臉上一陣白一陣紅,神色變得格外難看。就連徐靜初母女,也都皺著眉頭,一臉疑惑地望向趙安。
“王總,你孫子最近打人了沒?撞牆了沒?亂扔東西了沒?”趙安雙手抱在胸前,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眼神平靜如水,淡淡地望著王自如。
王自如趕忙仔細觀察孫子,只見他雖然一臉驚恐,可眼睛清澈透亮,一點兒都沒有以前那種茫然無神的樣子。
“確實,他現在沒出現這些情況。趙醫生,老夫實在是不解,為啥我孫子會變成這樣呢?”
王自如先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接著眉頭緊鎖,滿臉困惑與不解。
趙安微微低下頭,沉思片刻,很快有了主意,抬起頭說道:
“王總,這問題問得好。看到孩子現在這反應,倒讓我想起些事兒。我冒昧問一句,你們這些親人,以前打罵過孩子沒?”
“趙醫生,孩子以前那副模樣,家裡人多次勸說都沒用,以為他不聽話,自然是打罵過。”
“可後來發現他是這難治的多動症,就再也沒動過手了。老夫實在想不明白,子儀為啥這麼反感我們這些至親之人呢?”
王自如說著,老臉微微一紅,神情有些尷尬。
王自如一家的人,這會兒也都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裡滿是狐疑,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趙安。
徐靜初母女倆也都坐直了身子,眼睛睜得大大的,一臉期待地望著趙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