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出身不好,是真的被人拋棄過,但拋棄她的人不是素心先生,而是她的父母。
她家是百家村,最普通的戶農戶,加上父母兄弟姐妹,一共七口人。
她排行老三,上面有一位姐姐跟一位哥哥,下面還有一位弟弟一位妹妹。她就是家中最不起眼,最容易被人忽視的一位。
十四歲那年冬天,她不過是得了最普通的風寒,臥病在床,可父親母親都不願意給醫治。
等到她還剩下一口氣時,爹爹說養她這麼大,就這麼死了,沒有給家裡一點回報,實在是不值。
正好鎮上地主老爺家的傻兒子剛滿十六,摔了一跤死了。地主老爺心疼兒子早早去世,還沒有討媳婦,就想給兒子找冥婚媳婦。
給出的價是足足十五兩。
這麼多銀子,是他們這些農戶,辛苦一輩子也攢不下來的數目。
爹為了不錯失這發財的機會,將還剩一口氣的她拿草蓆裹了,帶著送去地主家給配冥婚。
就這樣,她活生生地跟死人一直釘在了棺材裡,被活埋在了地下。
那時她受病疼的折磨,腦袋暈暈沉沉,想喊又喊不出來。
是師父將她從地底下挖了出來。
師父為了精進醫術,會挑選已死的病人,作為練手物件。這地主家的傻兒子,師父早有耳聞。
所以才會在人下葬後的第一天夜裡,將棺材挖出來研究。
算是誤打誤撞救了她。
她還記得,當她在藥王谷的竹屋裡醒來,第一眼看到師父時的場景。
師父身著青色衣袍,風姿卓越,就像是天上遙不可及的仙人。
她原來沒有名字,爹孃只是二丫二丫的叫她,是師父給她取了名。
師父說,她生的好看,既然死過一回了,就要像鮮花一樣開的燦爛,所以給她取名卉。
後來,師父又教她識字,教她辯別藥材,行醫治病,制練毒術,就連五行八卦都傾囊相授。
除了師父,師兄師弟待她也真摯,讓她真正認同了藥王谷這個“家”。
等到十八歲,她已知情愛,各方面都好的師父自然就入了她的夢中。她貪心的渴望跟師父能朝朝暮暮,貪心的想要師父知曉她的情意。
所以那日喝醉之後,她就大著膽子跟師父表白了,遭到拒絕後,她無恥地給師父下了藥,險些釀成大錯。
如果那時她不那麼貪心,將這份悸動藏在心尖,或許她就不會被逐出藥王谷。能一直陪在師父的身邊。
“師父!”
白卉無聲喊了一聲,一滴眼淚從她眼角劃落。
素心先生跟顧君惜渾然不知白卉醒來,可沐凌夜習武之人感觀本就比一般人強,他察覺到白卉偷窺的視線,驀地回頭,將白卉抓了個現行。
白卉雙眼猛地一顫,朝沐凌夜投去乞求的目光。
沐凌夜皺了下眉,想到白卉對素心先生的執著,想到她也是個痴情的人,雖然用錯了方式。也就沒有忍心拆穿她。
恰巧這會素心先生已經研製完解藥。
沐凌夜眨動了下眼睛,將顧君惜扶了起來,狀似無意地問。
“素心先生,您之前已經算到自己會有一劫,還給藥谷主去了信。憑著您的本事,應該是能避開百樓主的,您為何還會被百樓主囚禁於此呢?”
素心先生先看了白卉一眼,確定白卉沒醒來,才回答沐凌夜:“白卉身世坎坷,早年吃過太多苦。我將她從棺材裡挖出來,收為徒,就對她有了一份責任。”
“是我教導不好,才讓她走了歪路,執念越來越深。我當然有義務要將她重新引上正途。我早已經算到,我若是不來,她就會死。我怎麼能忍心,看她死去。”
“至於惜惜,我也早已經給她算過。她也是死過一次的人,要想逢凶化吉,必須要再渡一次死劫。這樣才能鳳遊九天。有些事,天命不可違。需當順應天命。”
原來如此。素心先生的話,算是解了沐凌夜心中疑惑。
而身後白卉閉著的眉眼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她以為是偶遇,恰巧遇上來到天府城的師父,實則是師父專門為她而來。
天不知不覺已經微微亮,竹屋的門被百天嬌帶人再次開啟。
身著喜服的百天嬌,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