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重八變得更加優秀,她不高興。她比誰都高興。
但是心裡面的疑惑,卻在不斷的加深。
這一年多以來,有不少的手段,那都不是以往的重八會用的。
這麼多的事情經歷下來,這個疑惑,畢竟在她心裡面存在很久了。
她之前沒想著去問。
可現在,是越來越忍不住想要問一問重八,到底怎麼回事了。
不過話到了嘴邊,又被馬皇后給嚥了下去。
沒有選擇在這個時候去問。
倒不是說自己家標兒在場,有些話她不好說。
而是因為這個時候,國子學剛剛出了這麼大的事。
重八現在正忙著處理國子學的事情。
那她便不能在這個時候,多說些什麼,讓重八分心?這個時候去問這些事兒,多少是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馬皇后要為自己家夫君考慮。
她不是那種只顧自己的人。
不過,心裡面卻已經下了決心,等到這一次的事情結束後,她便會在第一時間裡,就這些事情來問一問重八。
馬皇后覺得,在問了重八這些事情後。
自己很有可能,會得到一個讓自己意想不到的答案……
……
三天之後,這些人的罪名被定下來,並進行了公佈。
吳伯宗這個吳狀元進行腰斬。
吏部尚書餘熂,原國子司業魏朝,以及助教金文徴,馮庸,國子學經學博士楊守,也就是那位白鬍子的景山先生,還有背地裡被挖出來的五六個所謂的閒雲野鶴,在士林當中很有名望的人。
加起來有三十多個。
被判了剝皮揎草之刑。
剩下的那些牽扯進來的助教們,根據罪責大小。
有的人被判斬首,有的則是絞刑。
最輕的則是杖五十,發配三千里。
不僅如此,朱元璋還讓人把吏部尚書餘熂的人皮,吊在吏部的大門口。
金文徴,魏朝等這些人,則填上草,吊在國子學外面,以儆效尤。
必須要吊滿六十天,才能將其給取下來。
這手段果然還很朱元璋。
正如他之前所說那樣,既然這些人很多冥頑不靈,食古不化。
家國大義這些都感到不了。
那就讓他們陷入到恐懼裡吧!
一般而言,死刑犯都是要到秋後才處決。
在朱元璋這裡,尋常的死刑犯可以留到秋天。
但是,這種重案,要案的死囚犯,朱元璋那不會讓他們多活一天,審完就殺。
一般而言,那些被髮配的人,大多都會被髮配充軍。
特別是宋朝時,最好用這招。
這也是為什麼宋朝之時,有兵馬會被人罵作賊配軍的原因。
但是這樣的事情,朱元璋卻不會做。
發配就是發配,不可能讓他們充軍。
大明的軍隊,可和宋朝的那些軍隊不一樣。
大明的軍隊,是他打天下的過程裡,一手打造出來的無敵之師。
很多兵馬極其能打。
軍紀嚴整,是精銳中的精銳。
在這種情況下,把犯罪之人,發配去充軍算怎麼回事?
這豈不是會極大的拉低軍隊的檔次,傷害將士的感情,讓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軍隊的榮譽感,深深受挫?這事兒,是得不償失!榮譽感是不好培養的。
可是,敗壞起來,卻容易敗壞。
若是能夠一直養成,一人當兵,全家光榮這種風尚和社會共識。
那麼國家的兵馬,就會特別強。
戰鬥力也絕對不會低下。
兵馬不能廢馳,只有強軍才能有強國。
沒有一支強大的軍隊做後盾,那麼很多事兒,都是鏡花水月,是虛幻的泡影,一碰就碎。
所以,他這邊要儘可能的來維持住強軍。
要維持住,這開國之戰打過來的強軍。
不僅是在他的洪武朝維持住,最好是能一直貫徹下去。
經歷幾個皇帝,乃至於到明朝後期,兵馬依然能夠強盛。
只不過,想要讓兵馬強盛,別再像上輩子那樣,到了中後期被徹底壓制廢的不成樣子。
只靠現在的這些手段還不行。
今後,也必然要多施行一些手段,才能儘可能的減緩軍隊廢馳不能讓文人越做越大,最終徹底翻盤。
打破文武間的平衡,把武將以及兵馬,按在地上去踩。
當一個國家的兵馬,變成了這個樣子,那這個國家必然是病了。
將會有著諸多的問題。
距離亡國也就不遠了。
可想要遏制住這麼一個情況,卻並不容易。
在他的洪武朝,他還在,他能夠輕易不讓這種事情發生。
可是,想要在他去世後多年,還能儘可能的不讓武將兵馬的地位太下降的太厲害了,可就太難了。
朱元璋也沒有必然的把握。
只能在今後看看情況,儘可能的用一些辦法,來達成這個目標。
六朝何事,只成門戶私計。
這等事兒,這也是難以抵抗……
……
而這一次國子學的事兒爆出來,朱元璋弄了這樣的大動作,立刻令無數人為之驚愕!在尤其是見到了,連吳狀元這麼一個大明的第一狀元,太子身邊的人都被腰斬,沒有絲毫客氣之後。
眾多人心裡面的感觸,就變更深。
很多人,都是心頭為之大震。
特別是一些瞭解內情的人,知道這件事從頭到尾太子朱標都知道,卻沒有任何的關照,不僅如此,甚至還親自定下腰斬劉三吾的處罰。
心裡面更是涼了半截。
又驚又怒又是恐慌。
朱標,這個他們很多人希望之所在的太子,如今竟然是越來越讓人失望了!
居然會如此過分!這還讓人怎麼活?與這個事情背後所代表的事情相比,吳伯宗等這些人的生死,在不少人心裡面,都沒有那般的重要。
國子學發生了這種事情,再加上宋訥的年齡,也確實大了。
在這個時候,不可能沒有什麼表態。
於是宋訥主動上奏章,乞骸骨。
朱元璋自然而然不允許。
群臣面對這麼一個事情,並不覺得有什麼意外。
宋訥在朱元璋心中的地位,已經用吳伯宗,金文徴,魏朝等這麼多人的命,最好的證實。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對於他們而言,卻顯得有些出人意料。
繼而變得驚喜起來。
“宋卿老當益壯,寶刀未老,依然能衝鋒陷陣。
可不能退。
但終究也到了古稀之年,又有編撰字典等諸多重要的事情在身。
再擔任這個國子祭酒,確確實實是有些過於繁忙,力不從心。”
聽到龍椅上的皇帝,開口說出這話來。
原本已經不抱任何希望,接受了他們這次,徹頭徹尾失敗事實的文人,很多都是心頭不由一震。
繼而滿心期待起來。
朱元璋居然真的要把宋訥,從國的學祭酒的位置上給弄下去?
那這事兒,可太好了!他們的願望終於要達成了!也就是說,這一次的事兒,吳伯宗他們這些人雖然死了。
但也並非是死的沒有任何價值。
等於算是,一定意義上的各打五十大板。
就說嘛,皇帝嘴裡面說什麼南北混一。
那麼處事自然要公允。
在這次的事情上,也不可能只是逮著南方人來進行處置,肯定也要動一動這些北侉子,來安撫他們這些南人。
就是不知道,這朱元璋把宋訥給弄下去後,讓誰來當國子學祭酒。
最好是讓他們這些南人當來擔任。
哪怕不是南人他們也認。
只要別是宋訥,繼續坐在祭酒的位置上就成。
除了宋訥,別人都鎮不住這個場子。
國子學必然走下坡路,他們也算是贏了。
在不少人心中鼓舞時,朱元璋的聲音響了起來。
告訴了他們最終人選。
“這國子學的祭酒,今後便由咱來擔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