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李爽要在河北自己的封邑之中推行均田制,為之後建立府兵做準備。
高歡、宇文泰也需要大量的錢糧,養著自己的部曲。畢竟,他們手下的兵都是募兵,軍餉、裝備都要他們自己出。
至於那些世家大族,更是需要穩固自己的基本盤。皇權不下縣,鄉村則被這些世家豪族控制。他們在自己家鄉做的也並非盡是魚肉之事,不然,如何能一令之下,便能聚集數萬、十數萬的百姓,聽從號令。
如此,提高生產,增加產出,對所有人都有利。
要恢復農耕,一是農具,二是耕牛。水力充足的地方,還可以借用水車、筒車之類的工具。
高歡、宇文泰各自找到了自己州郡的圖紙、文件,仔細看了一番。看完之後,紛紛道:
“大王英明,惠澤百姓!”
高歡、宇文泰並沒有想到,李爽會這麼大方。
畢竟,像是曲轅犁、筒車這樣的工具,李爽便是不給,他們遲早也能複製黏貼到自己的地方。可像是冶鐵之類的工藝,可不是這麼容易能夠複製黏貼的。
李爽點了點頭,道:
“如此,你們建好了宅子之後,便早些回去吧!”
宇文泰本來心中還很是喜悅,聽了李爽這話話,瞬間感覺手中的圖紙也不香了。
說著,李爽還補了一句。
“你們所在的裡坊,還沒有起名,依本王看,就叫歡泰坊!”
“……”
為什麼不叫泰歡坊?
憑什麼高歡的歡字要在宇文泰的泰字之前?
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憑什麼!
就在宇文泰在心中默默抗議的時候,高歡臉上已經露出了喜色,呼喊道:
“大王英明啊!”
“行了,你們下去吧!”
兩人走後,李爽看著身後的李元忠,問道:
“你老兄之前見到了高歡,如今見了宇文泰,感覺如何?”
李元忠之前一句話都沒有說,此刻,他們兩人走後,卻是笑道:
“雙龍戲珠,非是凡人啊!”
李元忠這一刻有些明白了,李爽為什麼要讓他坐鎮殷州,看著河北了。
李爽聽完,笑了。
“你老兄不愧是老兄,看得還真準!不過,他們便是龍,你老兄也是虎!龍爭虎鬥,這河北才熱鬧!”
對於李爽的話,李元忠感覺到自己問李爽還是要的少了。
這酒水,起碼要加兩倍,才對得起他這差事的難度。
李爽卻是不在意,看著桌上的地圖,道:
“等到河北穩定之後,便是河南、齊莒之地了。”
——
高歡的心情本來很好,一回到家,卻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段韶站在屋簷角落,拼命的給高歡使眼色。
高歡察覺到不對,想要反身離開,然而剛走了幾步,本該在鄴城的他的姐夫尉景卻出現在了院子門口,攔住了高歡。
“姐夫,你要做什麼?”
尉景嘆了口氣,道:
“賀六渾,不要怪我,我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高歡急了,道:
“我當初是怎麼跟你說的,若是透露出去,軍法處置。”
尉景卻是不在意,拿出了繩子,緩緩道:
“賀六渾,你這可不對了。我可沒有觸犯軍法,你的事,我可沒有透露出去。誰知道這事是怎麼傳到鄴城去的?”
“那你助紂為虐,幫著她們對付我?”
“我這是棄暗投明,我要是不對付你,被綁著的就是我了。你姐的脾氣你也知道,能有我的好?”
“你這個鮮卑人,沒義氣!”
說著,尉景就將高歡綁了,連同著和給他使眼色的段韶,一起送進了屋子。
屋中,婁昭君側著身子,不去看高歡。
高歡的姐姐高婁斤插著腰,柳眉倒豎,盯著高歡和尉景。
“婁斤,按照你的吩咐,人給你帶來了。”
高婁斤對於尉景沒有好臉色,罵道:
“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一邊去!”
尉景在高婁斤面前,就像是一個小雞仔子一樣,根本不敢大聲說話。
高歡看著自己的姐姐,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姐姐,這是做什麼?讓外人看見了,多不好!”
“就是怕給外人看見了,我才讓你姐夫去堵你!”
高婁斤插著腰,問道:
“怎麼,我從小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帶大,不能說你兩句是吧!”
“哪能啊,姐姐說我什麼不都是應該的麼!”
“你知道就好!”
高婁斤說完,走到了段韶身邊,用手指了指他的額頭。
“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居然通風報信,當叛徒!”
段韶趕緊狡辯道:
“我沒有!”
“還嘴硬!”
段韶說著,又遭了高婁斤一記。
不過此時,段韶並不是高婁斤等人重點批判物件。
高婁斤走到了高歡面前,道:
“你官是越當越大,女人也越來越多,這也沒什麼,只要你記得昭君對你的好,對我們高家的好就夠了。你要納那個韓智輝,還有那個遊娘,我們阻止了麼?”
高歡低著頭,一句話都沒有說。
“我們知道這個韓智輝是你的心頭好,那個遊娘品行也甚好,你納也就納了,可這個鄭大車,你滿世界打聽打聽,他們家的家風怎麼樣,你把她弄回來做什麼?”
鄭大車原是廣平王元悌之妃,河陰之變後,她就成了寡婦。
鄭大車的父親鄭嚴祖輕躁薄行,不修士業,傾側勢家,乾沒榮利,閨門穢亂,聲滿天下。
甚至,還有**之事傳出。
對於高婁斤的質問,高歡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交代些什麼,是不過去了!
高歡一張帥氣的臉龐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狀,嘆息道:
“姐姐、昭君,我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婁昭君此刻,終於不再沉默了,滿腔怨氣都化為了一聲質問。
“你若是不願,誰能逼你!”
高歡卻道:
“你們不知道,侯景曾來找過我,他的背後是誰,你們都知道吧!”
高婁斤和婁昭君互相看了一眼,大驚失色,道:
“你是說……秦王!”
高歡哽咽了,道:
“你們知道我有多不容易了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