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李東平忍不住咒罵,手指在火箭步槍的扳機上打滑。
雖然他們是特種兵,但是……那是大炮!而且這裡是他媽的月球!
“冷靜!”
張邦德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面罩後的目光掃過身邊的戰友,然後說道:
“我們的任務是守在這裡,這是我們的職責!無論是生是死,我們都要守在這裡。”
話音未落,遠處的山脊突然閃過一道刺眼的火光,像有人在月球上點燃了一根火柴。
“轟——”
衝擊波隔著數公里的真空傳來,雖然聽不到聲響,卻能看到礦車後艙在火光中解體的畫面。
銀白色的艙體像被捏碎的錫箔紙般四散飛濺,月塵被氣浪掀起到數百米高空,形成一道短暫的塵埃雲。
“俄國人開火了!還擊!”
張邦德的吼聲震得通訊器嗡嗡作響,他抄起火箭步槍,對著山脊方向扣下扳機。一枚彈頭拖著橘紅色的尾跡呼嘯而出,在月面上劃出一道精準的弧線。
山頂的狙擊手早已鎖定目標,十字準星牢牢套住正在裝填炮彈的瓦西里。他深吸一口氣,按下發射鍵——火箭步槍沒有絲毫後坐力,彈頭在微型發動機的推動下,拖著纖細的尾跡穿過真空,精準命中瓦西里的左肩。
“嗤——”
氧氣洩露的嘶鳴聲在通訊頻道里格外刺耳,瓦西里驚恐地看著宇航服肩部綻開的白色霧氣,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我中彈了!氧氣在洩露!快幫我!”
旁邊的鮑里斯立刻撲過去,從急救包扯出寬幅特種膠帶,像纏繃帶般死死纏住破損處。
白色的霧氣漸漸減弱,但瓦西里的呼吸已經變得急促,面罩內側蒙上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受傷了嗎?”
“應該沒有。”
可能是厚重的宇航服抵擋小小的火箭彈頭,只是打穿了他的宇航服。並沒有給他造成傷害。
山脊與礦場之間的月面上,火箭彈頭的尾跡縱橫交錯,像一張不斷收緊的網。雙方的月球車都在移動中尋找掩護,而那座被爭奪的礦場,此刻正被爆炸的火光反覆照亮,彷彿成了這片死寂星球上唯一跳動的脈搏。
他們雙方就這樣用火箭步槍射擊,佔領高地的海因裡希做為狙擊手不斷的瞄準,開槍!
然後儘可能的不讓那些俄國人靠近那門大炮,現在他手中的火箭步槍就是一門大炮。
一門阻止俄國宇航員靠近大炮的“大炮”!
在地球上,火箭步槍的射程只有100米,可是在真空之中,它的射程幾乎可以達到幾千米。
此時,月面到處都是火箭彈頭的尾焰劃過的紅光,鮑里斯趴在一塊玄武岩後,看著伊戈爾弓著腰朝火箭炮陣地爬去。年輕宇航員的靴底在月塵上留下凌亂的劃痕,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沉重的喘息——他要去操縱那門火箭炮,那是他們此刻唯一的重火力。
但是瓦西里他們幾次嘗試都失敗了。
突然,一道細微的紅光從新希望礦場方向射來,精準地扎進伊戈爾的後背。
“噗嗤——”
子彈穿透宇航服防護層的悶響,隔著宇航服的通訊器傳來。伊戈爾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劇烈抽搐起來。鮑里斯眼睜睜看著他背上的宇航服艙體裂開一道細縫,一縷青煙剛冒出來,就被內部驟然燃起的火焰吞噬。
那不是地球上的火。
在純氧迴圈的宇航服裡,火焰呈現出一種刺眼的白,帶著近乎透明的灼熱。子彈撕裂宇航服線路時產生的火花,在富氧環境中瞬間引爆了災難——伊戈爾的胸腔部位首先鼓起一團白光,像揣著一顆微型太陽,隨後火焰順著供氧管道瘋狂蔓延,幾秒鐘內就從脖頸燒到了膝蓋。
“啊——!!!”
淒厲的尖叫刺破通訊頻道,傳到了所有人的耳中,他看見伊戈爾的身體在那裡劇烈扭動,戴著頭盔的腦袋瘋狂撞擊地面,可那身堅固的宇航服此刻成了最殘忍的囚籠。火焰在透明面罩後炸開,將那張年輕的臉映成模糊的橘紅,血管爆裂的黑斑像墨汁般在面板上蔓延。
“救……救我……”
伊戈爾的聲音被高溫灼得嘶啞,斷斷續續地從通訊器裡擠出來。他徒勞地抓扯著胸前的應急閥門,可燒熔的塑膠早已和金屬鎖死。
鮑里斯想衝過去,卻被身邊的謝爾蓋死死按住。
“別去!你會和他一樣!”
這位老宇航員的聲音帶著冰冷。
他們眼睜睜看著伊戈爾的掙扎漸漸微弱,最後定格成一個詭異的姿勢:他躺在地上,宇航服的雙手指著上方面,火焰從宇航服的縫隙裡竄出來,在真空裡凝成細小的火珠,像一串燃燒的珍珠掛在他身上。
面罩在持續的高溫下噼啪作響,最終炸裂成蛛網般的裂紋,露出裡面早已碳化的面容——那團曾經鮮活的生命,如今只剩下一具被燒得焦黑的軀殼,在月面上冒著嫋嫋青煙。
鮑里斯盯著那具戰友的殘骸,突然狠狠捶了一下地面,雖然在這裡他是聞不到味道的,但是他清楚的聞到了味道——他聞到了一股瀰漫的、透過通訊器傳來的塑膠熔化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人類皮肉燃燒的焦糊氣。
這當然是他的錯覺。
“用我們的月球車作掩護,擋住他們的狙擊手,這一次,我要讓他們所有人都死在這裡!”
此時鮑里斯的語氣冰冷的,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報仇!
為死去的同志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