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615章 秦家精騎(二合一)

“秦青洛……”

灰黑色的鎖鏈搖晃,發出“爍爍”的響聲,周遭暗淡無光,昏黑一片,待在這樣的環境裡,陳易的視覺彷彿退化了一般。

他不知渴了多少天了。

滴水未沾,粒食未進,整個身子肉眼可見地朝內癟下,雙手被鐵鏈吊起,無力地往下垂落,既提不上去,又放不下來,哪怕是身體再強橫的武夫,也無力承受得住這般的折磨。

“秦青洛……”

他沙啞地喃喃著這名字,短短三個字,已聽不出任何的情感,無論是憤怒、失望、悲哀都不見了蹤影,只是機械似地重複呢喃。

這時,緊閉許久的地牢門忽地開了,從這往那看去,不過一個小窗格,然而那一點洩進來的燈光,依舊讓他不適地閉上了眼。

嗒、嗒。

有具高大的身體擠入地牢中,一步步地走進過來。

“哦,你是在叫我?”

陳易無力而勉強地抬起頭,點點燈光下,她的面容模糊不清,渾濁在色彩裡,高大的陰翳壓得他喘不過氣。

她把燈放到一旁的桌上,

“敲骨吸髓的感覺可好?”

陳易沒有回應,只是晃了晃腦袋,他努力使面上勾起一抹冷笑,“還好。”

在這節骨眼上的硬氣,並未讓女子王爺有半點氣急敗壞,而二人間長久的仇怨亦讓人心生不起傾佩之情,或許女子王爺過去曾有惜才之心,可時過境遷,皆如煙雲散去。

這為朝野所忌憚的梟雄伸了個懶腰,逼仄的地牢裡,高大的身材彷彿支撐天地一般,她平平淡淡道:“秦玥已經死了。”

陳易倏然瞳孔緊縮,喉嚨吐不出氣,彷彿吞了針一般痛苦。

秦青洛卻笑了,笑意濃烈,英武的眉宇下竟美得駭然,就在陳易要說出話時,她倏地單手掐住陳易的脖頸,生生把那些話都卡回喉嚨,“騙你的。”

陳易怔了一下,恍惚間這情景莫名眼熟,而這時,女子王爺生生扯斷了他手腕的枷鎖,把他按在地面上。

被折磨至此的陳易,唯有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手足無力地抗爭幾下,便被她壓死在地上。

隨後,

她坐了過來。

“駕。”

陳易聽到自己的骨裂聲,以及她的一聲冷笑,“動吧,婊子。”

劇烈的風聲間,燈光爍了一下,又爍了一下,咔地一聲,燭臺兀然倒塌,隨後掀起火焰,莫名地便席捲了整面牆壁、整座地牢,火舌狂舞,蔓延過來,此處恍若地獄,陳易竭力想推開她,從這裡逃出去,可是逃不掉,她驕狂似地大笑,連同高大的身軀,都被烈火吞沒,陳易雙瞳瞪大,而他自己也被烈火吞沒。

火光在陳易面上晃了一晃,陳易驟地睜眼往前撲去,便聽到誰往後跌倒的聲音。

林琬悺退了兩步跌坐車廂裡,燈臺被打翻,陳易回過神來,自己還沒到南疆,方才所聞所見的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小娘吃痛地撐起身子,面色惶恐,陳易掃了她一眼,伸手撿起了打翻一邊的燈臺,

“怎麼在車裡點燈?”

林琬悺愣了下,好一會後,唯有自己默默爬起,“我沒點燈,是從外面打燈來看一看你怎麼樣。”

“不用看。”陳易道,“我只是歇著歇著睡著了。”

自經脈斷裂後,一身武功十不存一之外,種種陣痛便伴隨全身,氣血衝過裂口,新生的骨頭摩擦般的風溼疼,內臟處的兀然刺痛……這種時候,除卻男女之事,唯有入睡能夠掩蓋這等疼痛。

放在許多人身上,只怕再強的意志,都怕經不住折磨而自我了結,陳易也不是鐵人,但慶幸的是周依棠三尸中斬卻兩屍,雖不能直接緩解痛苦,卻緩解了許多欲望。

除此之外,陳易也慶幸這一回有殷惟郢隨行,他家大殷雖有極多不討喜之處,偏偏那事上從來格外貼合他心意,利出一口下,一路走得不算艱難。

陳易吐了口氣,倒沒怎麼對剛才的噩夢心有餘悸,夢中的景象,場景不同,對話又相似,而餘下種種不同而相似的地方,意味著這大概不是什麼預知夢,而是許多元素和情緒雜糅一起的噩夢罷了。

而且,雖然是天眼通,陳易也沒做過預知夢,印象裡只有殷聽雪會做這樣的夢,不知為何。

“你好好待著,我去呼吸下空氣。”陳易說完,便走出了馬車。

林琬悺又愣了下,但只是呆呆地看著陳易揭開車簾走出馬車,許久後,小娘眉目低垂下來。

他自始至終都對自己不太在意……

車廂深處盤腿打坐的殷惟郢微微睜開一絲眼縫,將之盡收眼底,微勾起一抹冷笑。

世上大多時候,都是女人瞭解女人,以己度人,便能知其心思,小娘口口聲聲不記掛陳易,可其心心念念,卻是一目瞭然,她心底其實誤以為,只要見了陳易,只要在強迫下邁開那一步,就一切就好。過往每每看穿此處,殷惟郢總不住輕嘆,這拎不清的小娘滿嘴否認,卻又把滿心希冀寄託在陳易身上。

然而真正到了陳易身邊,小娘卻沒有得到她想要的,殷惟郢猜想,林琬悺所思所想中,無非是陳易視她若珍寶,她卻以禮法百般推辭,愛答不理,唯有少數之時,方才勉強交託心扉,可今夜交託,明日反而就收回,並且拒人千里更甚昨日。

何其可笑?

可笑不在於林琬悺有如此想法,可笑在於,陳易對她確有些許抹不去的掛念和感情,但遠遠沒到這種地步,他想將之擁有,而且僅此而已。

那滿心希冀最後都成了林琬悺內心深處的一廂情願。

殷惟郢兀自輕嘆,陳易對這不再當寡婦的林家小娘感情淡薄,她如何不知?

而她要的就是感情淡薄,唯有如此,方能讓這小娘依靠她這大夫人,如今此行去南疆,再為那女子王爺跟他牽橋搭線,如此一來,得了眾人的支援,陳易再如何,也得重尊她為大夫人,修習道法,好好當個俯首帖耳的金童。

夜風溫和,又略有粘稠,臨近南疆,彷彿連風也帶著瘴氣。

陳易走在這寬闊的山道空地上,心緒已漸漸平復,這雖然是個夢,卻也讓他生了些警惕。

王妃祝莪的嫵媚動人叫人流連忘返,那吐著熱氣的連番勸慰似乎還在耳畔,擠入心裡,讓陳易不知不覺間放軟了對秦青洛的心。

然而,直至分別那一日,他們仍舊仇深似海。

指望二人重逢,會有如同離散夫妻般就此摒棄前嫌,破鏡重圓的故事,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

不覺間越過樹林,來到崖邊,陳易緩緩吐出一氣,低頭看去,腳下既是萬丈深淵。

他搖了搖頭,從懷裡摸出一根銀色的髮簪,那時秦青洛策馬時挽弓射來,仍綁在箭上,仍留在他手。

陳易怔怔失神,“陳易。”

聽到有人叫自己,他茫茫間轉過頭去。東宮若疏不知從哪處鑽了出來,朝他扮了個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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