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倭人是個很講究等級次序的社會。在他們的潛意識裡,韓人一直是比自己低一個等級的“劣等人”。他們吃糠,韓人就只配吃屎。
而如今,劣等人居然吃上大米了,待遇比他們這些“學長”還好!這可是壞了規矩啊!
不但韓人可惡,支援韓人壞規矩的明人,也可惡!“聽說是天皇陛下召喚大水淹了明國,所以這仗打得特別順利。俺兒子馬上就能回家結婚了。”
“哦?沒想到,難波城的那個陛下,還是管點用的。”
“可不是,不然俺們那個領主也不至於這麼上心,親自帶著出海了……”
漁民們正一邊撒著網,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忽然發覺情況不對勁。
這天怎麼黑得那麼快?“要下雨了?”
幾個漁民下意識地抬頭。
“那是……!”
只見一座山,以他們在海上前所未見的速度,飛速向漁船靠來。
巍峨的“山體”投下巨大的陰影,將整條漁船籠罩其中。
“救……”
倭人還來不及喊出一個字,就被黑壓壓的大船無情地碾過,只在海面上留下幾塊漂浮的木板。
而在這艘高大的黑船之後。
是無數條同樣高大的艦船。
船身通體漆黑,艦艏飛剪成漂亮的流線型。
桅杆頂端,一面玄底鑲金大旗迎風招展。
上書一個大字:明。
大明的遠征無敵艦隊,如同群山,整齊而安靜地向本州島海岸疾馳而去。
…………
日上三竿。
長門國的海岸邊,農民裹著茅草,曬著冬日暖身體。
“咦?”
他好像看見,在海天相交的遠方。
出現了一條細細的黑線。
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閉了閉眼睛。
再睜開時,黑線並沒有消失。
反而變得越來越粗。
顯然是有什麼巨大而可怕的東西,正在向這邊靠近。
“那是……
“啥?”
倭人們紛紛走出自己的茅草屋子,手搭涼棚,眺望著大海的方向。
他們也發現了大海的異常,卻不知曉自己面對的那個“異常”是什麼。
那一條宏偉壯觀“線”顯然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首先排除是人類的造物。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總不會鬧什麼鬼怪吧?
難道說……是海嘯?!就在倭人站在幹岸上,七嘴八舌地討論著的時候。
那一道黑線,也像海嘯一樣,快速地駛抵了岸邊。
這回,岸上的倭人終於都看清了。
那是船!可是即使親眼目睹,他們也仍然不敢相信,那是“人類”能建造出來的東西。
因為那些船隻的體型實在是太大了,遠遠超出了他們對於“船”這種交通工具的理解。
相比之下,他們乘坐的小舢板,就像猴子騎木頭渡海一樣可笑。
而且這麼大的船,數量還多。
密密麻麻塞滿了海港。
到底是什麼樣的政治實體,會擁有如此令人瞠目結舌的艦隊?
很快,這支艦隊已經停泊在了岸邊。
每條船隻都通體漆黑,向岸上的倭人小村莊投下漆黑的影子,就像一座漫長的山脈。
倭人就這麼傻愣愣地看著,只覺得震撼,甚至忘記了感到害怕。
人是不會害怕自己理解不了的東西的。
“那面旗幟上寫的是什麼?”
有眼尖的村人指著旗幟上大大的“明”字發問。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認識。
漢字是公家高雅人的學問,他們這些下里巴人怎麼可能認識呢。
他們只認識領主的家族紋飾,知道遠遠看見了得要跪下行禮,否則會挨一頓毒打。
至於其他的標誌,就超出他們的認知範圍了。
所以,他們什麼也沒有做。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這些大船靠岸,放下蜂群一樣的小船。
當全副武裝的甲士踏下衝鋒舟,氣勢洶洶地殺過來時。
岸上的倭人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情況好像不大對勁,想起來要往後逃了。
然而,為時已晚。
在他們的後方,揚起滾滾煙塵,就像一道有形的結界,牢牢地將整個倭人小漁村包住。
不知何時,另外一支隊伍已經悄然上岸,將村寨團團圍住。
包圍他們的看起來的像是騎兵,但又不是倭人所熟悉的騎兵。
因為他們實在太高太壯了。
胯下的高頭大馬就像直立起的熊一樣高大,讓他們不得不仰視。
而馬背上的騎士,更是威武無匹,盔甲反射著冬日的陽光,晃得他們目眩。
一人一馬,就是一座壓迫感巨大的山。
而這樣的“山”,還有很多。
和他們一比,平日裡耀武揚威的長門領主,就像猴子騎狗一樣。
而且那些騎士,渾身披著金光燦燦的盔甲,臉上還覆著面甲。
這哪裡是凡人,簡直故事裡的金剛啊!
“嗷嗷菩薩保佑,嗷嗷菩薩保佑!”
倭人呼啦啦跪在地上,對下凡的大明金剛頂禮膜拜。
這是倭人刻在骨子裡的等級次序、強者崇拜。
碰上明顯強於自己的物種,便立刻觸發他們的被動,恭順得一批。
至於他們剛才懟著大明口嗨?
嗨呀那是開玩笑的太君!“呵。”
面對咚咚磕頭的倭人,來自中原滑州的年輕騎兵校尉只是冷冷一笑,向遠方望去。
海岸邊,第一支步兵部隊已經成功登陸,集結簡單的隊形,將村寨的另一面也圍堵得水洩不通。
漏洞都補上了。
騎兵校尉嘴角一勾,緩緩抽出佩劍。
…………
一場可控的大火,便抹去了這座小村寨在世間存在過的一切痕跡。
第一波上岸的明軍擦拭完沾血的刀劍,便立刻就地安營紮寨,迎接後續的友軍。
旗艦靠岸,一位身材偉岸的將領緩緩下船。
“倭國……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