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緻的早餐已經在圓桌上擺好了,熬的雪白的魚頭豆腐湯,油條,小籠包,海鮮粥,千層油餅等等,還有豆腐乳,爽口寶塔菜,香椿炒雞蛋一應小菜,擺了滿滿一桌。鄭國輝與李鶴章分左右坐下,想是腹中飢了,兩人都喝了一碗粥,吃了些小籠包和油條墊了肚子,這才飲茶品著小菜,聊起事情來。
李鶴章問道;“將軍大人,既然紫銅礦石已經運到,那麼相應提煉鑄幣事宜,不宜拖延過久,現在有什麼章程嗎?”
“準備工作已經開始了,從皖北採購的燃煤不日將抵達。”鄭國輝吃了一口香椿炒雞蛋,放在嘴中慢慢去嚼著,這才繼續說道;“島上已經選出了46名有經驗的鐵匠,正在砌爐子,這是五叔鄭守成在管著。
眼下島上農牧事宜,抽調屯丁,安置剛剛抵島的流民人口等等,五叔那兒忙的不可開交,搞不好會有拖延。
三叔既然掛帥,那這些都是你手底下的事兒。
具體如何安排,本官就不多過問了。
至多一個月,必須要把第一批銅錢鑄造出來,距離籌備第二次下南洋時間已經不多了,各方面都要用錢。
如何籌劃,悉數託付三叔統籌安排。”
說完,他端起茶盞喝了兩口,神態悠閒的樣子完全放手了。
李鶴章哭笑不得,昨天剛說好,今天就要趕鴨子上架了。
但他也沒有推辭,想了下後說道;
“事關第二批下南洋物資籌備大事,此事不容延誤,我就在崇明島上多待幾天,不與將軍大人一起回金陵了。
待得此事理上頭緒,再赴金陵不遲。”
“這樣也好,關於三叔的任命已經傳達到千總以上的軍官,悉聽調遣,命令今天就會發出。”
“如此也好,距離夏收還有一個多月。我正好在島上多看看,糧庫,農具及其他一應物什早做準備,免得誤了農時,這都馬虎不得。”
“這是大事兒,那我就在金陵等著三叔,近期是否需要回皖北省親?”
“你這島上瑣事繁多,到了金陵想必也如此。暫且分身無術,且待年底再說吧,這一次將軍大人真的要親自領兵下南洋?”
“不親眼去看一看,總歸不放心啊。”
“既如此,那各項籌備就要抓緊動起來,等我抵達金陵之後,就要用到大筆的銀子,頭寸是否寬鬆?”
“這兩個月的私鹽生意,應該會有二十六七萬的進項,此次軍隊擴編大約要用去十來萬兩銀子,兵部的撥款最快也要明年才下來。剩下的儘可取用,暫時應該夠了。”
“十五、六萬兩也差不多,等到下個月銅錢鑄出來,有點飢荒也不大了。實在不夠的話,我回皖北拿一些應急,五六萬兩銀子是有的。”
“暫且不考慮,本官在金陵城還有一些物業,到6月底就半年了,也能收些銀子上來,不足之處可以賣一些宅院。”
“哈哈哈……我都忘了將軍大人可是號稱“鄭半城”吶,哪裡不能找些銀子出來?”李鶴章說著失笑起來。
金陵這個地方人喜歡取綽號,就像以前的“蔣驢子”,現在的“鄭半城”,很快就傳得盡人皆知。
鄭國輝手中的商鋪屋宅高達數千座,當真是佈滿金陵城,手中還持有大片大片的廢墟空地的物業產權,沒有來得及開發建房。
這也就是手握兵權的地方軍閥鄭國輝,換一個人來,早就連骨頭渣子都吞了。
金陵城如今日益繁盛,大量富商豪紳的回流,房產商鋪的價格吹了氣般的猛漲,比之去年早些時候已經翻了四五個跟頭。
鄭國輝無疑是最大的獲益者,財富多的連布政使遏隆都眼紅,卻拿他束手無策。
最後提一句
禮部尚書福珠壽山突然病逝,加上江南提督福珠洪阿這個倒黴鬼死於捻軍手中,江南省原本的局面頓時改觀。
布政使遏隆原本猶如頭上壓著一座大山,身披三條鐵鎖鏈的惡龍,一條是江南提督福珠洪阿,一條是江南副將鄭國輝,一條是臬臺吳維成大人。
那座大山,自然就是禮部尚書福珠壽山,遏隆被壓迫的喘不過氣來。
如今大山崩裂,三條鐵索又少了一條,臬臺吳維成大人孤木難支,在苦苦支撐,情形完全反轉了過來。
金陵城,已經不是昔日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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