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結下來,為帝五年,掌權八年,文治武功,內治外徵——劉榮已經達成了封建時代,絕大多數帝王畢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成績如此耀眼,縱是劉榮飄飄然,便也在情理之中了。
當然了;
飄飄然歸飄飄然,劉榮也只是在心裡暗爽一陣。
臭屁過後,自然還要把心緒拉回正軌。
——總結歸納完畢,過往八年的得、失,也大致梳理完成。
成績很出色,成就很耀眼,且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過失;
那麼接下來,便要將目光從過去的成功,移向還未到來的以後。
從劉榮十九歲那年先帝駕崩至今,也才過去五年而已。
劉榮縱是已然大權在握,君臨天下,也才不過二十四歲。
劉榮從來都不指望自己,能在皇帝這種高壓工作狀態下,活個七老八十。
甚至都不奢望能活到太祖劉邦,那六十二歲的年紀。
其實在劉榮看來,絕大多數時候,封建帝王活得太久,也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歷史的經驗教訓很深刻,也足夠‘多’。
如早年志向遠大,中年威震四海,晚年卻無比昏聵,差點把漢家搞亡國的漢武大帝劉徹;
如皇帝生涯前半頁宛如開掛,後半頁宛如託管的唐玄宗李隆基等。
哪怕作為穿越者,劉榮也說不好自己的晚年——尤其是在步入老年之後,會不會變的昏聵。
所以,按照劉榮的期望,自己能活到太宗孝文皇帝那個年紀,四十大幾、將近五十歲殯天,便是最好不過的了。
——五十來歲,即將步入晚年,卻還沒有完全不如晚年;
眼瞅著就要犯糊塗的年紀,直接去地底下,去跟先帝——跟太祖皇帝、太宗皇帝犯糊塗,無疑再合適不過。
劉榮如今才二十四,掰著指頭算下來,距離五十歲也還有二十多年,有非常充裕的時間,完成大部分預想中的事。
再者,皇庶長子已經降世。
只要天公作美,皇嫡長子也要不了幾年,就要來到這人世間。
如此算下來,等劉榮宮車晏駕,屆時繼承皇位的太子儲君,就算無法像先孝景皇帝那般,在三十多歲的年紀,羽翼豐滿的狀態下繼承皇位,也至少能加冠成人,不至於再鬧個主少國疑、太后暫掌朝政的局面。
雖然劉榮無法控制自己的壽命——既不能保證自己能活到五十歲,也不可能五十來歲就上吊,但劉榮完全可以以此為準,來規劃自己剩餘的皇帝生涯。
就拿劉榮還能活二十來年算;
這二十年的時間裡,劉榮要做的事,說多不多——能擺上檯面的就幾個。
但這‘區區幾件事’都很籠統,且龐大。
每一個單拎出來,都有的是能說到的地方,佈置下去,也有的是讓底下官員忙活的。
大體上,主要可以分為內、外兩個大分類。
於外,主要按方向細分為以下幾項。
——北、西北方向,擊敗、驅逐北方匈奴,重挫遊牧民族,消除外部戰略威脅;
——東北方向,佔領、掌控東北朝鮮半島,鞏固東北版圖,消化東北黑土地;
——西南方向,聯絡、教化西南諸夷,為百十年後,華夏文明吸納西南諸夷開路;
——南方、東南方,爭取將嶺南地區納入漢室版圖,將嶺南百越從‘外藩’性質的藩屬國、朝貢國,轉化為從屬興致的諸侯國。
吶。
一個‘外’字為大分類,細分出各個方向的外部事物,說下來也就北方遊牧民族、東北朝鮮半島、西南諸夷、南方百越四個小分類。
說著輕鬆,真要著手辦,那可就不是動動嘴皮子的事兒了。
如匈奴,自有漢以來,便幾乎一致騎在漢家頭上拉屎撒尿,作威作福,長達五十年之久!
雖然過去這五年,漢家先後贏下三場大戰,大大削弱了匈奴人的戰略優勢,甚至扭轉了雙方的戰略處境,但在匈奴人決意將戰略重心西遷至西域後,漢匈之間的戰爭,無疑已經變成了拉鋸戰、消耗戰。
短時間內,漢匈雙方之間,將很難再爆發河套-馬邑之戰,亦或高闕之戰那般,某一方能迅速獲勝,並取得重大戰略成果的戰爭了。
未來,漢匈雙方之間的戰爭常態,大機率是在西域-河西一線,進行無預謀、無預案,且無明確戰略戰術目的的遭遇戰。
打輸了,不會有什麼戰略損失,就是部隊傷亡而已;
打贏了,也得不到什麼戰略利益,只是讓敵方軍隊傷亡而已。
除非某一場戰爭,某一方以極低的戰損比,殺傷對方數以萬計,乃至十數萬、數十萬的軍隊,才有可能憑藉一場一戰,再度改寫漢匈雙方之間的戰略局勢。
除此之外,雙方就只能在西域,本能的佔據一些城池,並將其串聯成區域。
然後派人出去巡邏、試探性擴張,並反反覆覆的進行遭遇戰。
——歷史上,衛、霍之後,漢匈雙方之間,便是這般在西域拉鋸,才最終耗了個兩敗俱傷。
匈奴人耗的元氣大傷,再無稱霸草原之力,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分裂。
有的西進歐羅巴,成了所謂的上帝之鞭阿提拉;
有的留在草原,龜縮漠北吃沙子;
還有識時務者如呼韓邪單于,最終臣服漢室。
匈奴如此,漢家也沒好到哪裡去。
——放任貳師將軍李廣利,在西域和匈奴人耗十幾二十年,甚至還打了好幾場敗仗;
外加漢武大帝本人的物慾,將漢家原本殷實的家底全部搬空。
到歷史上的漢武大帝末年時,天下人已經從漢武大帝‘北逐匈奴’的熱血沸騰中徹底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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