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去北美學習過的視覺組參與設計,他們知道當地人喜歡什麼樣的互動方式,是更注重資料精準還是更看重視覺衝擊。”
他忽然想起什麼,看向陳曄,“上次讓你整理的海外粉絲畫像,做好了嗎?裡面要有不同年齡段、不同職業的細分資料。”
陳曄立刻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報告,報告裝訂得整整齊齊,沒有一絲褶皺。
“做好了。海外粉絲更關注科學設定的嚴謹性,對黑洞的物理模型、時間膨脹效應這些知識點討論得特別熱烈,我們可以聯合當地的天文館做超前點映,邀請天體物理學家做映後討論,解答觀眾的科學疑問。”
她將報告放在譚越面前,頁面邊緣貼著便利貼,上面是她用不同顏色標註的重點,紅色是核心資料,藍色是建議方案。
為了讓這部電影取得好成績,譚越可謂是做足了功課。
“這可是免費的宣傳啊!而且比硬廣有說服力多了。”
譚越翻看著報告,指尖在“家庭觀眾佔比62%”的字樣上停頓,指腹輕輕敲擊著紙面。
“加個親子互動環節。”
譚越抬頭時,眼底帶著清晰的笑意,那笑意裡有對市場的精準把握,也有對內容的自信:“讓海外團隊參考我們在國內做的‘給未來寫封信’活動,用他們的本土化方式呈現。”
“當年派去學市場營銷的小張,不是說過國外家庭很吃這種情感牌嗎?可以讓孩子給十年後的自己寫張明信片,主題圍繞‘宇宙與成長’,應該能引起共鳴。
吳工連忙在筆記本上記下,筆尖在紙上劃出急促的線條。
“我這就讓小張對接。對了,海外幾個社交平臺的官方賬號,要不要請當地的KOL幫忙運營?他們更懂當地的傳播規律。”
“不用。”譚越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輕響,像一個堅定的句號,“讓我們自己的團隊來。”
“去年派去學新媒體運營的幾個年輕人,不是說已經摸透了那邊的演算法邏輯嗎?從內容釋出時間到關鍵詞設定,都有一套成熟的方案了。”
“給他們機會練練手,以後咱們的海外業務只會越來越多,總不能一直依賴外人。”
會議進行到一半,陳曄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時手裡拿著份列印件,紙張還帶著印表機剛吐出的微熱。“
譚總,海外合作方發來訊息,說他們的技術總監想在電影上映後,來我們公司做技術交流,時間初步定在首映禮後的一週。”
她將列印件遞過去,語氣依舊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還附了份他們想探討的議題,裡面提到了我們的黑洞渲染演算法,還有行星地表紋理的生成技術。”
譚越接過列印件,目光掃過那些專業術語,忽然笑了。
“告訴他們,歡迎。”他將檔案放在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但要提前說清楚,交流可以,技術思路、實現方法都能聊,想拿核心演算法當交換條件,免談。我們的技術是團隊一點一點啃出來的,不是用來做交易的籌碼。”
為了完成《星際穿越》的後期製作,整個團隊投入了全部的心血。
陳曄應聲“好”,轉身去回覆郵件時,腳步依舊輕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卻不顯得突兀。
她知道,譚越不是吝嗇,而是清楚這些技術裡凝結著多少人的心血。
那些在剪輯室熬過的夜,燈光常常亮到天明。
那些被推翻又重來的方案,堆滿了垃圾桶;那些從國外資料裡一點點啃下來的知識點,寫滿了一本又一本的筆記。
......
傍晚時分。
夕陽透過百葉窗,在會議室的地面投下細長的光斑,隨著太陽的移動緩緩變幻著形狀。
譚越看著吳工和鄭通在地圖上標註最後的上映城市,紅色的圖釘密密麻麻,像撒在地圖上的火種。
忽然覺得這張地影象極了《星際穿越》裡的星圖,每個紅點都是一顆即將被點亮的星辰,在不同的角落閃耀。
“差不多就這樣吧。”譚越站起身,青瓷杯裡的茶已經涼了,茶湯表面結了層薄薄的膜,他卻並不在意。
“讓宣傳組明天開始預熱,先放一組對比海報。”
“左邊是三年前我們參考的海外特效圖,帶著明顯的模仿痕跡;右邊是現在我們自己做的版本,融入了東方美學的意境,尤其是黑洞周圍光帶的層次感,那是我們獨有的處理方式。”
鄭通收拾檔案時,發現譚越的筆記本落在桌上,翻開的頁面上畫著簡單的分鏡,線條簡潔卻精準。
旁邊用小字寫著“參考海外團隊的光影處理,但要加入東方美學的留白,宇宙的深邃不在於填滿,而在於留給觀眾想象的空間”。
他笑著搖搖頭,將筆記本合上,放進陳曄拿來的公文包裡,動作輕柔,像是在呵護一件珍貴的物品。
回到辦公室,譚越將青瓷杯洗乾淨,水流沖刷著杯壁,帶走最後的茶漬,然後倒扣在茶盤上,瀝乾水分。
陳曄進來收拾時,看見他正對著電腦螢幕上的全球排片表出神,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彷彿落滿了細碎的星光,讓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
“譚總,煮了新的龍井。”陳曄輕聲說,聲音不大,卻足以打破這份寧靜。
譚越回過頭,眼裡帶著笑意,那笑意比剛才在會議室裡的更柔和,像晚風拂過湖面泛起的漣漪:“好,幫我泡一杯。”
當新沏的熱茶再次放在桌上時,陳曄注意到,譚越的電腦螢幕上,《星際穿越》的全球上映倒計時,已經開始跳動,每一秒的流逝都在拉近與那場全球盛宴的距離。
窗外的城市亮起萬家燈火,像一片被打翻的銀河,璀璨奪目,而他們的征途,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