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會計學老師好奇的拿過紅標頭檔案一看。
哲學系不僅把完整的子課題說明寫進去了,
還把《子課題說明書》《翻譯任務計劃表》《研究方法設定》《成果輸出框架》等配套內容全都附了過來。
好傢伙……
怎麼哲學系也摻和進來了?!!當下,辦公室裡的幾個老師全都湊過來,一人拿起一份材料看了起來。
“別說,這材料寫得挺不錯啊!”
產業經濟學老師翻開研究方法設定,忍不住嘖嘖感嘆:
“這文獻引用、這理論結構……嘶!”
“還加了個‘康德—黑格爾—哈貝馬斯’的理論鏈條做支撐!”
“……有水平!!!”
這邊產業經濟學老師正沉浸在材料論證裡呢,旁邊的國民經濟核算老師卻皺眉道:
“這可不是啥好事兒……”
“人家下筆快、邏輯緊,真送到科研處、教務處那邊,十有八九會被他們的‘意識形態驅動+哲學理論驗證’那套吸引。”
“到時候成果展示誰上臺?”
“誰掛名?”
“咱經濟系還排得上號嗎?”
“就是這個道理!”會計學老師低聲附和。
“哲學系的學術包裹能力太強了。”
“他們手一伸,進來一攪動,這子課題就成了理論核心。”
“我們這主幹反倒成了技術附屬,管動手不管動腦,吃力還不討好。”
眼看氣氛有點緊。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勞動經濟學老師開口了。
“我倒覺得哲學系進來是個好事兒。”
“理論這塊,本就是我們的短板。”
“平時做專案,最難整的就是那些材料語境、報送口徑,誰寫誰頭疼。”
“現在哲學系願意接這攤子,等於替咱們把最難啃那口骨頭啃了。”
“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道:
“哲學系是全校重點扶持系室之一。”
“他們插手進來,等於專案被掛上了重點標籤。”
“無論將來撥款也好、宣傳也好,渠道都會比咱自己單幹時順暢太多。”
經濟系主任張國真開口了。
“是這麼個道理。修理廠專案是誰立起來的,誰跟的最早,學校門兒清。”
“到時候理論歸他們,實踐歸力學,專案落地歸我們經濟系。”
“成果嘛,咱們三家一起分。”
“真到了成果展示那天……”
張國真抬眼看了在座一圈人,輕輕一笑:“康德說什麼都沒用,最終還是得看誰把零件給造出來。”
這句話一出,幾人先是一怔,隨即鬨笑起來。
會計學老師看熱鬧不嫌事大,笑著道:“這話要是傳出去,哲學系那幫人得氣炸。”
連英華笑道:“搭上他們的車,走得快一點、穩一點也沒啥不好。”
關鍵是,陳露陽這小子,真是會攪動風浪啊。
當初立項的時候,他們不過想著做個校內“產學研”合作試點,能把力學系拉進來,已經算開了先例。
哪想到這才隔幾天,陳露陽竟然把哲學系也給拽進來了。
會計學老師感慨道:“擱往年,誰敢上來把幾個院系拉一塊兒幹事?”
“可他倒好,一個學生,愣是把我們拉成了一個專案組。”
連英華笑道:“是啊,別人都來學校讀書學習,就偏偏他是跑來搞串聯了。”
會計學老師悠悠道:“現在這年頭,學校也在搞改革,誰都知道將來路子要放寬。能先搭上車的,誰願意當旁觀者?”
“但問題是……”張國真穩穩接話,把話題拉回主線上:“車再好,也得看往哪開。”
他把筆一放,語氣穩了些:“專案是好專案,人也能幹,但現在人多了,咱得把章程理清楚。”
“哲學系這邊可以參與,檔案我籤。”
“但參與歸參與,牽頭的還是咱經濟系,專案掛在我們名下,修理廠也歸我們對接。”
“回頭我跟教務處和科研處那邊打一聲招呼,說明這是經濟系主導的產學研協作實驗點。”
“理論分析歸哲學系,實驗平臺掛力學系,成果統一報送。”
“一份名字,三方聯署,署在咱經濟系下面。”
一旁的勞動經濟學老師砸吧砸吧,笑道:“理論、實驗、實踐三位一體,這專案都算一個完整的‘三位一體科研組織模型’了。”
“可不。”會計學老師嘖了一聲。
“要真做出成果,咱經濟系這一波,說不定還能在年底科研評比上冒個尖。”
“冒尖倒是其次。”張國真收起那迭材料,“關鍵是學校看著呢。”
“這專案搞得越成體系,越規範化,越能成為改革試點的種子樣板。”
“真有那麼一天,學校開跨學科聯動的頭一槍,我們經濟系,必須上名單。”
理清了思路之後,
張國真與連英華當即拍板,籌備一次三方協調會,將哲學系、力學系和修理廠代表一併請來,當面對口,把各自職責和署名邊界劃清楚。
……
三方協調會,會議臨時安排在學校的行政樓四層的小會議室。
會議由連英華主持,三系代表圍桌而坐。
哲學系來的是系主任蕭輝和李正繁,力學系來了張殿才和實驗組兩名學生。
而專案發起人、修理廠主責人,承擔具體“實踐落地”工作的陳露陽,也作為重要代表參加了會議。
呼……
陳露陽躋身在一干老師中間,暗暗深吸一口氣,瞅了瞅對面笑的一臉溫和的蕭輝。
內心一陣感嘆!黑啊……
真黑啊。
要不說學哲學的人,那心裡都黑。
早知道今天會有這麼個結果,
還不如當初就從了李正繁,給哲學系做實習編譯呢。
好歹做實習編譯,稿費是自己的。
不像現在,自己每週都要交給哲學系一份‘翻譯與研究周志’。
明面上是“用作理論支撐”,實則翻譯什麼、分析哪段,全得哲學系說了算。
為了方便自己幹活,
李正繁還特意給他辦了一張圖書館閱覽室通行證,開通了德文藏書許可權。
賣身契鎖的死死的。
不過嘛,一想到自己的專案~~~嘿嘿嘿!陳露陽的臉上忍不住露出得意的表情。
只要每週多熬熬夜,寫幾篇手稿,
就能把哲學系拉進來自己的專案,怎麼算都是太值了!
這邊陳露陽正內心掐算小買賣呢,
張國真推門而入,掃了一眼屋裡,說了句:“一會兒科研處的人也要來,說是調研看看。”
“誰?”連英華一愣。
“副處長,杜懷遠。”張國真回答,“說是校領導讓他過來‘瞭解情況’。”
話音剛落,屋裡氣氛明顯緊了幾分。
就連陳露陽的神色也嚴肅了不少。
科研處是學校主管科研校長的眼睛。
他坐在那,就意味著校領導已經在看了。
科研處的副處長一旦親自出席,往往就不是“瞭解情況”那麼簡單了。
那是校級關注訊號的前哨,是改革試點向制度軌道過渡前的“風向探針”。
誰來聽,怎麼聽,會後怎麼寫紀要、反饋報到哪一級,都會直接影響這個專案的下一步,更會影響陳露陽在專案中的地位。
雖然陳露陽是專案發起人,也是實踐環節的主要負責人,
但在學校課題登記、科研處成果評審中,學生署名第一位是極少數特批情況。
在沒有“特例認定”的情況下,通常會把陳露陽排在第2位或“主要成員”位置,以體現師生合作、保護制度框架。
說句不好聽的,
即使專案是陳露陽做的,
但如果制度設計不給他“第一作者”的身份,
哪怕他翻譯了上百本康德,
所有的努力,歸檔時只是一句“學生參與”。正因為如此,經濟系才要力爭“第一成果署名權”的歸屬。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