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禮貌貌的跟眾位老師告別之後,
陳露陽走出辦公室,輕輕關上門。
蕭輝、李正繁、近代哲學老師、德國古典哲學老師分別看著陳露陽送來的手稿。
辦公室裡安靜的嚇人,只有翻動紙業的聲音。
終於,
近代哲學老師忍不住了。
“他檔案可靠嗎?”
“他以前真的是機械廠的??”
“不是哪個學校老師隱姓埋名來進修的??”
李正繁嘆口氣。
“他要真是哪個學校的老師,就他的水平,早就出名了,咱們還能不認識?”
……有道理。
“可是說不通啊!”德國古典哲學老師皺眉。
“他一個工廠的工人,搞汽車弄機械的,學的又是經濟。”
“就算他之前在外賓飯點工作過,會讀德文,能看懂黑格爾和康德。”
“可是想要在這麼厚一本書裡精準找到這些理論佐證,還能翻譯出來,這換成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事!”
說是哲學,但這幾位老祖的書,跟天書也差不多了。
更別提還是原文,連個漢字都沒有。
這咋能讀懂的?!“蕭主任,你怎麼看?”近代哲學老師問向蕭輝。
“我怎麼看……”蕭輝翻著手裡的專案理論佐證,表情也是相當複雜。
“我看他寫的不像是專案論證,倒像是畢業論文。”
嗯?!
幾個老師耳朵一豎,好奇的接過陳露陽的專案論證材料。
剛一標題!
嚯!這標題真是又長又緊!再一看內容!嚯嚯嚯!開篇先從認識論視角出發,藉助康德關於“先天判斷”與“綜合判斷”的理論框架,指出在零件通用化過程中,統一標準的制定,實質上是對產品共性的先驗抽象,
中段藉助黑格爾關於“主觀意志物件化”的邏輯,論述技術標準並非簡單制度指令,而是一種生產主體將意志投射到物化產品中的實踐形式。
接著立足於當前車間實際,結合修理廠中“萬能火花塞”“標準墊圈”等通用件研發現場,提出標準化生產試驗,不僅是一種工程改良,更是一種生產組織和管理機制的變革嘗試。
最後指出在社會生產轉型的背景下,機械標準化應被理解為一種具有哲學意義的實踐理性建構過程。
整份材料不僅有理論引述,還有例項配套,甚至把修理廠的一線操作流程、試驗結果和下一步打算也寫進去了。簡直不是在寫專案,而是在搭建一個“技術—哲學”的橋樑系統。
嚯嚯嚯嚯嚯!“……這寫得比我學生論文都好。”
李正繁忍不住感慨一句,目光卻還死死盯著那份資料。
“康德的綜合判斷、黑格爾的物件化,哈貝馬斯的制度建構……這三者原本是三套完全不同的哲學系統,理論結構不同、術語風格也不同。他不僅能串,還能解釋得通,能寫到具體的車間實踐裡頭!”
蕭輝也感慨:“這陳露陽寫得哪是專案理論佐證啊!”
“這明明是給咱們整了個學術工程出來。”
陳露陽這是跨過理論聯絡實際,直接一步到位,理論指揮生產了。
平常的論文,走個理論推延,能把‘綜合判斷’解釋明白就不錯了。
這陳露陽倒好,
直接跳過‘理論聯絡實際’,變成“理論指揮實際”了。
原本,他們還想著再欲擒故縱一下。
打算先晾一晾陳露陽,
裝裝矜持,再慢慢談條件、立邊界,好做主動方。
但等材料一攤開,
哲學系果斷收手。
不端了、不架了,直接入夥!可是入夥歸入夥,怎麼入,就得說道說道了。
李正繁思索:“他的專案,學校已經批了,結構也定了,我們貿然進主申請材料,不合適。”
“沒關係。”蕭輝擺擺手,“走個內部協作流程就行。
“我們設一個‘哲學子課題’,單列一欄,附上課題說明書,明確研究內容、階段目標和成果形式。”
“由經濟系牽頭,我們哲學系聯合簽署《專案結構補充報告》,再讓科研處統一蓋章,送教務處,再轉報市裡。”
“這樣,我們就能名正言順進專案體系,也能進入成果報表。”
德國古典哲學老師跟進一句:“那子課題我們寫什麼?”
蕭輝指著桌上那份哲學理論說明稿,開口道:
“他寫的這篇稿子,就能當子課題的基底。”
“我們可以圍繞‘通用標準制定的技術哲學支撐’,構建一個技術~理論雙向連結模組。”
“以康德的‘先驗綜合判斷’解釋標準抽象過程,以黑格爾‘主觀意志的物件化’分析技術規範生成邏輯,以哈貝馬斯‘合法性結構’詮釋制度協調機制。”
“我們的課題職責就是為專案提供技術標準背後的理論支撐,完成從實踐到認知再到制度的邏輯閉環。”
“這結構就清晰了。”近代哲學老師一邊說,一邊在便箋上勾出草圖。
“修理廠做樣件實操,力學系建模評估,經濟系測算成本、組織流程與資源配置。”
“而我們,負責理論託底。”
“把原本的‘通用件研發’,升格成‘技術理性建構過程的多學科協同試驗’。”
“通用化標準的制度合理性論證、認識論基礎、制度演化分析,全都歸我們。”
“還有。”德國古典哲學老師補充一句,“翻譯的問題,也得綁進來。”
“他這次交上來的德文稿,太關鍵了。”
“必須在合作協議中明文掛鉤:哲學原典翻譯和子課題研究掛鉤,由他本人持續完成。”
不錯!!說到這,李正繁看著手上的幾頁德文手稿,笑罵:“這小子心眼真夠多的。”
“明明能翻譯的好,之前卻非得寫那些出格的。”
之前李正繁不同意陳露陽進入編譯組,就是因為陳露陽的翻譯實在太過新穎大膽。
哲學系擔不起這個風險。
而這次陳露陽送來的資料,走的全是四平八穩的路子。
不僅一句大膽的翻譯沒有,甚至有些保守。
而這份保守……非常好!!他們要的就是這個保守!
蕭輝也樂了。
“活得幹,但是也要師出有名才行。”
“我看不如設一個‘哲學文獻翻譯與分析小組’,以專案支援小組名義掛在修理廠通用件專案底下,組織管理歸哲學系負責。”
“具體寫明由專案發起人陳露陽,負責翻譯指定哲學原典片段,用作理論支撐依據。”
“讓他每週交一次‘翻譯與研究周志’,我們建立參與檔案,開科研編號、發參與證,按‘校級科研專案學生身份’備案。”
“圖書館閱覽室通行證、德文藏書許可權,也給他一併辦了。”
“好!”李正繁點點頭,“我去找經濟系談這個事兒。”
“讓他們牽頭走流程,今晚我們出課題說明,寫完了就蓋章送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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