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於大姐吳清的潛意識,已經被徹底藏在了程式的最底層掩埋起來。
倘若沒有自己的出現,或者說沒有大姐本體靈魂的靠近。
或許這塊碎片會永遠這麼渾渾噩噩作為幸福程式的保持下去。
“好,那現在我有兩個問題——”
“第一,你的本體在哪兒,作為島魂你總該有實際存在的部分吧,比如靈體啥的。”
“第二,你覺得我該怎麼樣改變這種現狀呢?”
聽到吳亡似乎有想要幫助自己的意思。
冰雕島魂連忙回應。
【我確實有靈體】
【但很遺憾,我並不知道它被困在什麼地方,我能夠感知島上的一切事物卻無法發現自己的靈體在何處,真是可笑】
【想必一定是被醫生給藏起來了】
醫生?這兩個字讓吳亡眉頭一皺。
這裡面還有上官鶴的事兒?
噢,也對,畢竟上官鶴沒辦法改變環境,他需要一個存在來幫忙做到這一步。
倘若是他囚禁了大姐的靈魂碎片,並且將其動了靈魂手術,變成了只知道回應需求的程式。
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醫生是叫上官鶴嗎?”吳亡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可冰雕島魂卻僵硬地搖了搖頭。
空氣中的冰霜字跡也重新浮現。
【我意識中最後屬於自己的記憶只有一道穿著白大褂的背影】
【看不清容貌和身材,是否是上官鶴,不得而知】
【改變現狀的辦法只有一個——打破島上幸福的臨界點】
【人類是群居生物,當週圍大部分人都感到幸福的時候,剩下的少數也會受到這種氛圍的影響,反之亦然】
這個回答就有些微妙了。
畢竟島上有問題的醫生不止是上官鶴啊。
還有那已經安樂死的姜思澤。
吳亡的大腦在飛速思考其中的關係,試圖重建出一種真相。
可由於資訊實在是過於稀少,他暫時還沒辦法構造出一條正確的邏輯鏈。
那想要得到更多的線索情報。
還得是先把自己和上官鶴的對賭贏下來。
從他口中才能得到真相。
畢竟在【狂賭之淵】的效果下,上官鶴要是輸給自己,他是無法在自己索要賭約的內容上進行撒謊的。
至於打破幸福的臨界點嘛……
吳亡已經有想法了。
“看來不得不加快一下游戲的程序了。”
“但不管是上官鶴還是姜思澤,你們做的事都有點過分了啊。”
“囚禁我姐?很好,很好……”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冰冷,身上的血衣顏色也變得更加濃郁。
稍微活動了一下自己已經再次被凍得麻木的手腳。
朝著冷凍庫的大門走過去打算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候,冰雕島魂橫跨一步擋在其面前。
這讓吳亡挑眉疑惑道:“咋了?我沒說不幫你吧?不出去我怎麼幫你?”
對此,冰雕島魂只是僵硬的說道:
“不……我只是想,在你出去前,再確認一下。”
“你是否,承認,自己……害怕幸福。”
這話讓吳亡低下頭嘆了口氣。
將手越過冰雕島魂搭在冷凍庫的門上。
深呼吸後無奈地回答:
“我不否認你的判斷。”
“就像你說的,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幸福是種多麼可悲的陷阱。”
“無論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只要是從另一個人類身上獲得的幸福皆是如此。”
“就比如白隼吧,即使他有幸能夠遇到此生摯愛,這段旅程也肯定會有終點,這是宿命,這是詛咒,這是幸福的必然結局。”
“就算沒有副本意外讓他失去林玟,那要麼是不知多少年老去後被病痛折磨致死,要麼是在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途中飛機失事,要麼是二人在生活中被彼此的靈魂緩慢蠶食直到最後水火不容……”
“總之,幸福必然會迎來終結。”
“哪怕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兩人恰好一起死罷了。”
“呵呵,不止是人類,只要是擁有智慧能夠感知幸福的生物就是如此可悲。”
吳亡一口氣說了很多。
語氣之決絕,意志之堅定。
讓冰雕島魂的眼中閃過一抹不該存在的黯淡。
她緩緩挪開身軀並且開始融化碎裂。
外界的事物也在這一瞬間重新恢復行動。
該讓這個否定幸福的惡魔出去破壞島上的臨界點了。
轟轟轟——
伴隨著冷凍庫大門的緩緩挪動發出聲響。
吳亡只需要抬腿就能走去繼續他的計劃了。
然而,最後瞥了一眼身旁的冰雕島魂,已經碎裂得只剩下頭顱的模樣。
他一邊向外走。
一邊頭也不回地再次開口道:
“但,哪怕是這樣,我也不會放棄它。”
“我珍視自己已經擁有,或者能夠得到的幸福。”
“只是說,我不會抱著嘗試讓幸福能夠永恆的想法去改變這一切。”
“我會在幸福終結的最後,甘心接納隨之而來的苦痛。”
“因為,這些都是構成我的一部分,缺一不可。”
沒人看見地上那顆冰雕頭顱在破碎的最後一刻,嘴角微微上揚緩緩浮現出從未出現過的笑容。
果然,這個人類是獨特的存在。
他擁有能夠改變幸福島的力量。
如此,甚好。
轟——
吳亡走出去,冷凍庫的大門隨之關上。
沒人知曉其中進行過的談話。
門外的兩人麻溜兒的湊過來。
二把刀期待地說道:“咋樣了燕兒哥?這就凍夠了?”
啪——
吳亡賞了他一記爆頭。
沒好氣地說道:“你還真想讓我在裡面當冰雕啊,差不多得了,後面咱們還有得忙呢。”
白隼試探性地問道:“咱們……還要做什麼?”
對此,吳亡聳了聳肩道:“你們有什麼做了感覺會良心過意不去的事情嗎?”
“趁這個機會放心大膽的去做吧。”
“剩下的交給報應。”
這話聽得兩人眼前一黑。
什麼叫他媽的剩下的交給報應?
感情後果還是咱們自己承擔啊!
“燕兒哥,您可甭拿咱尋開心了。”二把刀無奈地苦笑道:“你肯定有計劃的吧?”
吳亡嘿嘿一笑。
也沒有明確透露自己的想法。
只是看向遊樂場遠方的天際,黃昏正在一點點從地平線遠處而來。
此景絕美,可惜不長。
隨後他邁開腿朝島嶼中央走去。
沒心沒肺地說道:
“走一步看一步,實在不行死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