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次,他的直覺像是被一層迷霧籠罩,無論如何都無法穿透。
“羅隊,一隊和三隊那邊也熬不住了。”
鄧雲州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黑眼圈深得像是被人揍了兩拳。
羅飛接過咖啡,輕笑了一聲。
“他們查到什麼了?”
“還能有什麼?”
鄧雲州聳聳肩。
“一隊咬死兇手是個三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三隊也差不多,但他們連嫌疑人的影子都沒摸到。”
羅飛喝了一口咖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們中計了。”
他淡淡道。
“中計?”
鄧雲州一愣。
“江夏布的局。”
羅飛放下杯子,眼神銳利起來。
“他故意留下一些誤導性的線索,讓警方把注意力放在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兇手’身上。”
鄧雲州倒吸一口涼氣。
“那...我們豈不是被他牽著鼻子走?”
“所以,我們得換個思路。”
羅飛轉身走向白板,上面貼滿了案件相關的照片和線索。
他拿起筆,在“張薇薇”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首先,張薇薇到底是不是輪姦案的受害者?如果是,那殺死朱明偉的人,很可能和她的死有關。”
鄧雲州皺眉。
“可江夏沒有作案時間啊,案發時他在小區裡,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所以,他可能不是直接動手的人。”
羅飛眯起眼睛。
“但他一定參與了佈局。”
就在這時,鄧雲州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羅隊!江夏的電腦上線了!”
羅飛眼神一凜。
“走!”
兩人迅速趕到網路技術科,技術員已經調出了江夏電腦的遠端監控畫面。
螢幕上,江夏的QQ視窗正帶著,他似乎在和編輯討論小說劇情。
“他在碼字?”
鄧雲州有些意外。
羅飛盯著螢幕,沒有回答。
江夏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橙瓜碼字軟體的介面不斷滾動著文字。
但突然,他的動作停下了。
“他發現了?”
鄧雲州緊張地問。
羅飛沒有回答,而是直接下令。
“查他的微信。”
技術員迅速切換介面,但江夏的微信聊天記錄乾乾淨淨,除了和妻子李婭的日常對話外,沒有任何可疑內容。
“奇怪...”鄧雲州嘀咕。
“難道他真的只是在寫小說?”
羅飛卻突然抬手。
“等等,恢復剛才的畫面。”
技術員照做,可就在畫面切回的一瞬間,螢幕上突然跳出一行字...
“為什麼不繼續看了?”
鄧雲州猛地後退一步,臉色煞白。
“他...他知道我們在監控他?!”
羅飛卻笑了。
有意思。
他直接坐到電腦前,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
“不用了,我知道人不是你殺的,但我也知道你都幹過什麼。”
短暫的沉默後,江夏回覆了...
”那又如何?希望你們下次,別再用這麼低階的方式來打擾我。”
下一秒,螢幕黑了。
江夏直接關掉了電腦。
鄧雲州目瞪口呆。
“他...他這是在挑釁我們?!”
羅飛站起身,眼中帶著興奮。
“這才有意思。”
與此同時,一隊和三隊的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
許廣武狠狠捶了一下桌子,怒罵道。
“三天了!連個屁都沒查出來!再這樣下去,年終獎全泡湯了!”
隊員們低著頭,沒人敢接話。
狄一凡坐在角落裡,眉頭緊鎖。
他剛剛給“女神探”打了電話,對方斬釘截鐵地說江夏就是兇手,可他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狄隊,要不...我們直接抓人?”
一個隊員試探性地問。
狄一凡搖頭。
“證據不足,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可再拖下去,案子就要被二隊搶走了!”
狄一凡揉了揉太陽穴,心裡煩躁不已。
他運氣怎麼這麼差?偏偏碰上這種棘手的案子!
“羅隊,有新發現!”
鄧雲州的聲音從電腦螢幕裡傳來,他戴著黑框眼鏡的臉在視訊通話中顯得格外興奮。
“朱明偉微信裡有個叫‘一笑傾城'的女網友,聊天內容相當曖昧。”
羅飛正端著泡麵,聞言立刻放下叉子,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電腦前。
螢幕上是一張聊天記錄截圖...粉色卡通頭像,朋友圈裡若隱若現的鎖骨照片,還有那句“老公今晚又去應酬了,家裡就我一個人”。
“操,標準殺豬盤話術。”
羅飛舔了舔嘴角的辣椒油。
“查查這女的是什麼時候加他的。”
鄧雲州的手指在鍵盤上噼裡啪啦敲打。
“三個月前,透過‘附近的人'功能,但聊天記錄顯示對方說是‘加錯人了'。”
他推了推眼鏡。
“老套路,先裝偶然,再慢慢培養感情。”
羅飛眯起眼睛。
螢幕上的聊天記錄影一本精心設計的劇本...寂寞少婦、常年不歸的丈夫、暗示性極強的自拍。
而朱明偉這個色中餓鬼,回覆得越來越露骨,最後幾乎是在乞求見面。
“等等,案發前一天晚上...”
羅飛突然按住鄧雲州的滑鼠。
“放大這段。”
23:27分。
“一笑傾城”發來語音通話邀請,時長4分38秒。23:45分,朱明偉發了個酒店定位,附言。
“寶貝,我開好房了”。
“第二天凌晨他就死了。”
羅飛冷笑。
“這他媽不是巧合。”
小辦公室裡突然安靜下來。
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變得異常清晰。
羅飛的後頸泛起一陣雞皮疙瘩,他想起朱明偉屍體上那二十多處刀傷,還有被割下來扔在一邊的生殖器。
“查查前兩個死者的手機。”
羅飛抓起外套。
“我親自去物證科。”
物證科的鐵櫃散發著淡淡的防潮劑味道。
羅飛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兩部裝在證物袋裡的手機。
充電開機後,微信圖示上的紅點依然刺眼。
“果然...”
羅飛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嘴角扯出一個冷笑。兩部手機裡都有類似的聯絡人...
“夜未央”“寂寞玫瑰”,同樣的粉色系頭像,同樣的“加錯人”開場白,甚至連抱怨老公不回家的臺詞都如出一轍。
“都是晚上十點後活躍。”
鄧雲州湊過來看。
“白天從不回覆。”
羅飛突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
“江夏的手機呢?”
“還在技術科做資料恢復。”
鄧雲州搖頭。
“但就算找到類似聯絡人,也不能證明什麼。這些賬號肯定是用假身份註冊的。”
“IP地址能查嗎?”
鄧雲州嘆了口氣,手指在鍵盤上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