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徒弟都看見師父脖頸處浮起淡青色的血管——那是他們跟著九叔學道三年來,頭回見師父露出這種\"要拼命\"的眼神。
月上中天時,義莊後廳的炭盆燒得正旺。
九叔盤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五枚乾隆通寶(東木)、七張雷火符(南火)、半袋灶膛灰(中土)、半碗無根水(北水)、還有從老獵戶那要來的狼毫(西金)——這是《道門雜錄》裡記載的\"五行聚氣陣\",可他在現代學過的空氣動力學告訴他,陣眼的位置需要形成螺旋氣流,才能讓靈氣更集中。
他閉眼前最後一眼,看見青銅殘片在供桌上微微震顫,像在應和他的心跳。
吐納的節奏變了。
原本要配合雞鳴的\"吸三呼一\",現在混進了長跑時調整的\"兩步一吸\";原本要想象\"氣沉丹田\"的熱流,現在變成了細胞線粒體在燃燒的生物電。
九叔能感覺到,道力不再是零散的火星,而是順著脊椎往上竄的溪流——流過尾閭關時,他想起解剖課上看到的骶神經叢;衝過夾脊關時,耳膜突然\"嗡\"地一響,聽見了後廳房樑上老鼠的磨牙聲;當溪流湧進玉枕關時,他的指尖突然泛起金光,那是《道門雜錄》裡說的\"聚氣境\"才有的\"靈輝\"。
\"成了!\"他睜開眼時,窗外的月亮突然暗了一瞬。
天剛矇矇亮,王二嫂就撞開了義莊的門。
她的藍布衫前襟全是泥,髮髻散得像個鳥窩,手裡攥著半截結冰的草繩:\"九...九先生!
村頭的老井...老井倒著往上冒水!
還有日頭...日頭咋跟蒙了層黑布似的?\"
九叔系道袍的手頓了頓。
他瞥見文才正往布包裡塞糯米和黑驢蹄子,秋生已經把驅屍彈的木箱子扛在肩上——這倆徒弟,倒比他還先料到要出事。
出村時,晨霧裡的日頭像個蒙了灰的銅盤。
九叔眯起眼,能看見空氣裡漂浮著細碎的黑點——那不是霧,是屍氣。
王二嫂說的老井在村東頭,他們還沒走到,就聽見\"咕嘟咕嘟\"的水聲。
等轉過山包,文才\"啊\"地叫了一嗓子:井裡的水正打著旋兒往上湧,水面上漂著半片腐爛的紅蓋頭,還有半截青灰色的指甲。
\"退到我身後。\"九叔摸出一張淨穢符,指尖的金光讓符紙\"騰\"地燒起來。
他的陰陽眼在聚氣境後更敏銳了,能看見井裡的屍氣正凝成黑線,往北邊的鷹嘴山鑽。
\"師父!\"秋生突然拽他袖子,手指著山腳下的灌木叢,\"那...那是不是血?\"
九叔順著看過去。
灌木叢裡躺著半塊帶毛的皮子,毛是灰白的,皮上的傷口翻卷著,露出裡面青紫色的肌肉——不是野獸,是殭屍。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