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的情緒與節奏稍微舒緩了起來。
影評人宋濤腦海中閃過一個問題。
悲壯的歷史題材是否需要額外的音樂渲染?
原本,得知李燦為《松骨峰》配樂的時候,宋濤就有些擔心,李燦這種非常執著於個性化音樂刻畫的音樂製作人是否能夠勝任一部歷史沉重電影的配樂。
現在問題得到了回答。
是否需要額外的音樂渲染,這取決於題材本身的離譜程度。
這場阻擊戰,放在任何戰爭史裡都是極為離譜的。
與長津湖等其他戰役如出一轍,幾乎達到了人類戰鬥意志的極限與軍隊凝聚力的極限,百人剩七,卻依舊想著與陣地共存亡,這在戰爭史中都是難以想象的。
就是小說裡出現這種橋段的都得被噴,簡直就是全員超人。
在這種情況下,音樂是真不需要多麼過度的凸視訊記憶體在感,去一味的強化煽情元素,如果過量,反而會引起反效果。
最怕的便是音樂旋律線的存在感太濃,有時候過於好聽吸引心神反而是問題所在。
但電影裡的音樂當真是恰到好處。
甚至大範圍的使用無調性音樂來烘托緊張與爆發的氣氛,卻在記憶度上進行適當的隱身。
老練的手法與沉穩的設計,似乎和心目中那個抽象離譜的李燦有些不同。
宋濤不免在心裡感慨了起來。
或許李燦真的很抽象,但絕對是有著大智慧的。
在不該抖機靈的時候,那是真的一點機靈都不抖。
分得清主次,分得清場地。
電影繼續推進。
戰鬥的故事也迎來了後續。
阻擊成功的後果,便是湯米被俘。
被俘後,原本無比忐忑的湯米,換來的卻是水,食物,與休息。
不知多久,醒來後的湯米才得知,自己的敵人僅有百人,頑強搏鬥到最後,卻只活下來七人。
而此時,進入到後方修整的弟弟邢國盛,正在強忍著眼淚,堅強的彙報著這一戰中,每一個人的表現與戰鬥過程。
原本,上級是顧慮邢國盛情感的。
但邢國盛堅持要快速記錄。
因為這些戰鬥過程的每一個細節,在邢國盛看來,都是戰友英勇戰鬥的體現。
記錄的幾位戰友雙眼猩紅,不忍對剛遭遇戰友離去的邢國盛提問,聲音都有些哽咽。
觀眾們的腦海中,也逐漸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又一幕。
屋外。
遠處。
湯米抬起頭。
恰巧看到了邢國盛的進入與離開。
雖然不確定,但湯米總覺得,那人似乎就是與自己戰鬥的戰士。
湯米麵色複雜,深深的看了對方一眼,彷彿想將其身影死死的刻入腦海。
雖然戰鬥結束了,但戰爭遠遠沒有結束。
邢國盛整裝待發,經歷鐵與血洗禮的戰士踏進接下來的戰場。
如蒙太奇的混剪閃過三秒,彷彿預示著時間的流逝。
黑夜之中。
某處不知名的戰場。
戰火紛飛,渾身泥土,鮮血浸染的邢國盛躺在戰壕裡,懷中摸出一枚油紙包裹,已經變形的巧克力。
影迷中已然有人開始淚崩。
松骨峰阻擊戰打的壓力非常巨大,緊張刺激,幾乎沒有什麼修整與開玩笑的空隙。
這枚巧克力,正是之前戰鬥中,邢國強在搜刮武器時,順手揣在兜裡的補給,而在戰鬥間隙撲倒弟弟躲避空隙時,一巴掌讓弟弟清醒起來的同時,將這塊巧克力塞進弟弟的兜裡,便繼續投入戰鬥。
當時的節奏太快,也只是一閃而過。
觀眾們只覺得是戰士在有限的時間儘可能利用有限的資源,沒意識到其他的問題。
但此時一看,卻似乎有著額外的鋪墊。
戰火中,邢國盛將巧克力扔進乾枯的嘴裡。
“這比地瓜甜啊。”
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但又好像是回憶起了什麼而在哭。
艱難的掙扎起身,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在給自己打氣。
“.這沒地瓜甜。”
“.”
順手拉過周邊的子彈盒,一枚枚的檢查手中僅剩的子彈,不斷的將其填入彈倉。
回看四周,有敵人,有戰友,一片屍山血海。
“想吃地瓜了。”
“.”
下一秒,在觀眾們淚崩中,弟弟邢國盛向前衝鋒。
並沒有再多麼激烈的打戲,只是一個轉場,戰鬥結束。
又是一場硬仗。
經過一夜戰鬥。
已經初現光芒。
當一個鏡頭轉過去時,觀眾們頓感心神巨震。
左下角,是依靠在戰壕裡,已經死亡卻依舊昂首的邢國盛。
在緊閉的雙眼所望去的方向,一輪紅日初升。
死在黑夜裡,卻迎來紅日升。
清晨的周圍,卻因日光的暈染,盡顯一片血紅。
故事來到了收尾的片段。
依舊是如開頭那般雙線敘事。
兩兄弟再沒回家,當陌生的軍人帶著軍功章與遺物前來時,是所有村民共同接收的。
而此時,兩兄弟的過往終於揭開。
如果是先交代過往,最後進行激烈的戰爭,那似乎有點更像是喊口號,偏偏,電影採用了後敘事的手法。
那是邢國盛的聲音。
“王姥姥的男人也是一名戰士,死在了黎明前的黑暗,有時候總會看到王姥姥一個人在抹眼淚,唸叨著【你看到了嗎,一切都變好了,你護著的那些娃都長大了】。”
“有自己的地,偶爾也能嘗一嘗葷味兒,還知道了白米飯的味道,生活真的變好了。”
“哥哥要走了,得趕緊跟上!”
“聽哥哥的戰友說,燈塔不讓我們老老實實種地,那可不行,先輩為了我們,我和哥哥也得為了娃後面能安穩種地!王姥爺當時或許就是這麼想的吧!”
觀眾們哭著哭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樸實的願望,讓戰場上那鐵與血的形象,擁有了滿滿的人情味。
直到最後那一句見證了戰士成長與洗禮的話。
“無論是美好生活,還是尊嚴!都不是求來的,而是打出來的!我看的到,我甚至已經看到了,未來必將勝利,只會更加光明!”
畫面淡了下去。
如跨越了世界。
戰爭勝利的訊息傳來,一切落下帷幕。
在宣佈戰爭勝利後,畫面再次轉場。
熟悉的音樂響起。
那是《san francisco bay》。
湯米還活著。
被俘後的他,甚至還胖了幾斤。
待戰爭結束,回國後,湯米整個人全都變了。
為什麼要跑到別人家門口打?
湯米全都懂了。
回國後,湯米不再為自己曾經的軍旅身份感到榮譽,甚至羞於提起。
經常會變得頹喪。
無論是戰敗還是戰爭的目的,都被湯米隱藏在內心的角落裡,只是時常會在噩夢中驚醒,再也難以忘懷。
耳邊《san francisco bay》的歌詞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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