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天府大牢深處。
孫兆倫確實給蕭弘翊安排了一間“最好”的牢房——單間,有張小破床,還有個馬桶。
但“最好”也只是相對而言。
整個牢房瀰漫著一股混雜了黴味、屎尿味和腐爛稻草的惡臭。
牆壁溼漉漉的,長著黑綠的苔蘚。
一隻肥碩的老鼠囂張地從牆角竄過。
陳近南如同影子般站在角落,眉頭緊鎖。
他看著太子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破床上,表情平靜,似乎對周遭的惡劣環境毫無所覺。
這讓他完全無法理解。
“殿下……”陳近南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在死寂的牢房裡卻異常清晰,“只要您一句話,亮明身份,我們立刻就能出去。何必在這裡受這種腌臢氣?”
他實在想不通,高高在上的太子,為何要忍受這種地方。
蕭弘翊抬起頭,看向陳近南,嘴角扯出一個笑:“你覺得我是為了受氣才進來的?”
陳近南沉默,但眼神裡的困惑說明了一切。
“暴露身份?太容易了。”蕭弘翊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可那樣有什麼意思?頂多就是順天府尹嚇尿褲子,磕頭如搗蒜地把我請出去,再把責任推到趙承宗那幾個蠢貨身上,最多打他們一頓板子,罰點銀子。然後呢?然後躲在背後看熱鬧、甚至指使他們的人,他們會受到半點損失嗎?他們只會縮回去,繼續琢磨下一個陰招。”
“我進來,就是要讓那些人覺得,我這個‘蕭翊’是個可以拿捏的軟柿子。讓他們覺得,機會來了,可以趁機踩一腳。跳得越高,露出的馬腳就越多。等我出去的時候,該算的賬,一筆都跑不了。”
蕭弘翊是不想爭權,但不代表願意當受氣包。
一次把他們打疼了,讓他們知道惹他的代價有多大,以後才能真的清淨,好好躺平。
蕭弘翊沒有說的是,這同樣是一次對景惠帝態度的試探。
如果他那個皇帝老子知道他被關在順天府大牢裡卻不管不問,那說明自己在父皇心裡已經沒什麼分量,甚至可能巴不得自己倒黴。
那自己出去後,行事就更不用顧忌太多,下手可以更狠,讓那些敢算計自己的人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但如果父皇很快派人來干預,那自己就得收斂點,至少面上要過得去,但該清算的也絕不會手軟。
陳近南聽著,心頭震動。
他沒想到太子藏著如此清晰的算計和狠勁。
他不再言語,只是抱拳,重新隱入角落的陰影,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但眼神已由困惑轉為冰冷的警惕。
——
順天府後堂。
孫兆倫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裡不停地踱步,額頭上全是冷汗。
師爺站在一旁,也是愁眉苦臉。
“老爺,這……這燙手山芋,怎麼辦啊?”師爺的聲音都在發抖,“那位爺的身份……萬一有個閃失……”
“我知道!我知道!”孫兆倫煩躁地打斷他,聲音尖厲,“你以為我想啊?五皇子都認慫了。大皇子那邊派人來暗示了,說此案影響惡劣,要‘秉公處置’,這不是火上澆油嗎!他們鬥法,拿我當刀使啊!”
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趙承宗那個蠢貨會當眾扯出五皇子,他打死也不會接這案子。
現在好了,騎虎難下。
他不敢真的對“蕭翊”怎麼樣,連刑都不敢用。
好吃好喝供著?
那又違背了大皇子“嚴辦”的意思,等於駁了大皇子“秉公”的臉面。
最關鍵的是,他到現在也沒接到宮裡任何指示,陛下、太子彷彿不知道這件事一樣!
這讓他更加惶恐不安。
“拖!只能拖!”孫兆倫猛地站定,咬著牙道,“去,找個乾淨點的房間……不不不,就把最好的那間牢房再拾掇拾掇,弄床新被褥,伙食按我的份例標準送!表面上不能太優待,但暗地裡……絕不能讓那位爺受半點委屈!還有,嘴巴都給我閉緊了!誰都不要打聽關於那位爺身份的話,老子扒了他的皮!”
師爺連連點頭:“是是是,老爺高明!拖字訣!拖到上面有明確指示就好辦了!”
“高明個屁!”孫兆倫頹然地癱坐在椅子上,抹了把冷汗,“這叫提心吊膽!這叫度日如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我現在就盼著,這位爺能安安穩穩的,千萬別在我這兒出岔子……”
——
牢房裡。
惡臭揮之不去。
蕭弘翊坐在硬板床上,腦子卻異常清醒。
躺平不等於混吃等死,尤其是在意識到未來可能還有幾十年的“圈禁時光”後,他需要錢,大量的錢。
有錢才能過得舒服,有錢才能有底氣。
之前只想著製冰,思路還是窄了。
他前世是外科醫生,但也懂基礎化學。
看著角落裡那些發黴的穀物和空氣裡若有若無的劣質酒味,一個更暴力的念頭清晰起來——釀酒提純!
這個時代的酒,度數普遍很低,味道也渾濁。
他完全可以用蒸餾法做出高度數的白酒!
這東西絕對是奢侈品,利潤空間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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