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限嗎?”
“……沒有。”
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按次簽下府太藍的家派,決不會將他派去做一些普通獵人也能勝任的任務。
只有在他們得到珍稀偽像的確切訊息、單憑自己又沒有把握拿到手的情況下,才會派府太藍進巢穴——火中取栗的機會,自然是很少見的。
父親很清楚,府太藍若是接下這四次簽約,在合同結束之前,他再也不會多進巢穴哪怕一次。
也就是說,如果對方家派花五年時間,才把四次機會用完,那麼府太藍接下來五年內,都不會在兩百萬以外,帶來一分錢收益。
“偽像雖然層出不窮,可是真正珍稀的、威力大的偽像,卻是很少的啊。”
一輩子都沒進過一次巢穴的父親,正在給他解釋眼下的局面。
“你不去的時間裡,這些偽像就有可能被其他獵人發掘了,帶走了……按次簽約,豈不是浪費你的才能嗎?讓那些天賦才能都不如你的人,拿走偽像,賺走了錢倒沒什麼,可是卻給他們抬了名頭,好像他們能跟你競爭似的!”
府太藍將小半根捲菸伸向前方,正在說話的父親,回手遞上來一個菸灰缸。
他不接過去,只在菸灰缸裡碾滅了火星,按得府漢的手一沉一沉。
“另外一個合約呢?”
“是摩根家的,”後視鏡裡,父親的臉色都亮了幾分。“他們給出的條件真是不錯。放眼黑摩爾市,我可以說,以前從來沒有一個獵人能拿到這樣的約。爸爸作為你的經紀人,確實很自豪,能給你把條件談下來……”
其實這種對話,他們父子並不是第一次有了。
府太藍早就知道這些對話,最終都會通往什麼結局,其實也很不耐煩這種拉扯——但府太藍就是不肯讓府漢輕輕鬆鬆地獲得他想要的結果,哪怕是自己不介意進一次巢穴的時候,也要說:“不籤。”
“你這孩子,還沒聽他們的條件——”
“家派不自由。”
父親這次卻沒有著急,反而很聰明地一笑。
“你錯了,這次的約不一樣。他們籤你的職位,是獵人主管。除了要向董事會述職之外,整個家派獵人都歸你指揮,一次任務怎麼做,你有拍板的權力……負責運作的、所謂的ceo,在獵人主管面前,說話都沒分量的。這還不自由,什麼才自由?”
頓了頓,他又說:“你還小,你不懂。只有權力,才能帶來自由。”
他偶爾也能說出幾句令府太藍一怔的話。
“更何況,你不知道他們開出的年薪。”
父親接下來說的數字,就連府太藍聽了都不禁一愣——數字太誇張了,以至於他有一瞬間以為是說錯了。
“不,就是這個數字,”
府漢用一種幾乎快從駕駛座上飄起來的語氣,說:“這僅僅是年薪而已,是最基礎的東西。還有各種激勵機制、分紅股份,和其他條件……這個十年合同結束之後,咱們父子倆都可以退休了!”
府太藍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多少年?”
“我知道,十年聽著很長。可是如果不籤這個約,只做一些普通的工作,可能十年以後,你依然要一次次跑巢穴。”
說到這兒,父親忽然長長吐了口氣。
“難道我看著我的孩子一次次進那麼危險的地方,我就能安心嗎?你在巢穴裡的時候,沒有一天我能睡得好,煎熬得啊,恨不能替你去。做完十年,咱們以後再也不幹了。你媽媽沒了,這世上只有我們父子相依為命……爸爸也不願意白髮人送黑髮人。”
府太藍在後座上沉默了一會兒。
“……他們的條件開得太好了,不合常理。”
半晌,他低聲說:“我沒有三頭六臂,也不是超人。如果只是進巢穴、找偽像的話,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獵人,值得這個價錢。摩根家一定還有別的意圖。
“合約之外,他們還說了什麼?”
府漢原本好像打算反駁他,聽到最後忽然一怔。
“他們確實說了一句,如果你有意向接受合約,就要跟你私下單獨談談。談的事情,是肯定要保密的……我當時沒多想。要不你找他們聊聊?”
就算是親父,有些涉及到獵人的事情,家派依然只會向府太藍透露。
府太藍想了想。
“跟卡特·摩根約一個時間,”他對父親吩咐道,“合約裡不能說的話,讓他當面跟我說。”
四個人的時間線進度統一的時候,就是主線浮出水面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