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正東的暢想中,飛機準點抵達瀋陽東塔機場,伴著一聲呼嘯,平穩落地。
等飛機停穩,舷梯與艙門相接,乘務員大姐開啟艙門,歡送乘客離開。
陳凡他們坐在第一排,便也最早走人。
他拎著裝有大家贈送的禮物的袋子,轉過身揮揮手,“同志們春節好啊,咱們有緣再見。”
幾十個人都揮手同他告別,“陳作家新年好。”
“陳作家給你拜年啦,闔家安康啊。”
“有緣再見、有緣再見。”
……
其實對於這批粉絲,陳作家還是挺樂意接觸的,也就是時間太短,還是在飛機上,而他現在也沒有這方面的需求,否則的話,早已經丟到某個書櫃角落的“vip書友聯絡本”上面,多半要多出幾十條資訊。
現在就算了,和和氣氣交個朋友就行,有緣江湖再見,無緣就相忘於江湖吧。
陳凡將袋子遞給姜麗麗拿著,自己則提著裝有兩隻海東青的籠子,後面幾人也都不空手,大包小包的下了飛機。
剛落到地上,走出沒多遠,就有幾個人走了過來,看他們的穿著打扮,還有精神頭,誰都能猜到是幹部身份。
陳凡轉頭看了一眼周正東,恰好他也看過來,兩人相視一笑,再往那幾人看去。
最前面那人大約四十多歲,穿著厚厚的藏青色棉大衣,還沒走近便露出笑容,等稍微靠近些,便大聲說道,“周先生您好、陳作家好,我是省統戰部的孫瑞和,負責接待海外同胞工作。
年前就收到訊息,得知周先生要攜全家回鄉祭祖,我們單位領導非常重視,特意安排我來負責接待。”
最近一兩年,周正東在國內待的時間可不短,對於這種場面,早就習以為常,當即伸出右手握了握,笑道,“感謝孫同志和幾位同志過來接機,接下來幾天,就要麻煩幾位了。”
陳凡手裡拎著兩隻籠子,不方便握手,便笑著點了點頭。
這時另一位中年同志走上前,對著陳凡笑道,“陳副主席好,我是市文聯的葉雁山,受領導委派,過來接機。
領導現在正在單位等候,如果您方便的話,待會兒他們再親自過來拜訪。”
隨後也不等陳凡說話,便指著旁邊的小吉普說道,“我看你們帶著行李也不方便,不如先上車,有什麼事,等咱們到了飯店再說。”
陳凡與周正東自無不可,說了幾句客套話之後,便在其他工作人員的協助下,放好行李上車。
這裡有點小插曲,兩隻海東青都不樂意繼續在籠子裡待著,啾啾啾地跟陳凡講條件。
反正這時候也下了飛機,陳凡便滿足它們的小小要求,開啟籠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兩隻鳥兒搖搖擺擺地走出來,隨後將翅膀一張,便沖天而起。
兩隻籠子還不能丟掉,委託一位工作人員,將籠子存在機場,眾人才各自上車,往遼寧賓館而去。
將近兩年沒來,這座年過半百的老店,依然是瀋陽最好的賓館。
在賓館安頓好之後,省裡的幾位相關領導也聞訊而來。
統戰部和商業廳的幾位,跟周振東和趙婉茹在一間會議室會談。
文聯、作協、音協的,則和省、市武裝部的領導一起,另外尋了個會議室,拉著陳凡狠狠聊了一通。
重點當然是《血染的風采》。
不過,在聽陳凡說,上影廠已經簽下姜甜甜的作品《在那鮮花盛開的地方》,並會在年內拍成電影,而這首歌就是這部電影的主題曲,他們頓時都來了興趣。
雖然這裡是瀋陽,不是長春,遼寧電影製片廠沒有長影廠那麼厲害,但他們也有一顆進步的心啊。
現在誰不羨慕鹹魚翻身的江影廠?
既然江影廠可以騰飛,憑什麼遼影廠不行?再說了,江影廠能有遼影廠有錢有人有裝置嗎?
只不過現在時機不對,有些話不好說,文聯的幾位領導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便各自達成默契。
這事兒,有得聊!
不過現在聊聊陳作家先。
兩邊聊完之後,下午這些單位又聯合起來,在賓館裡面舉辦了一場歡迎宴會,將東北人的熱情體現得淋漓盡致。
實話實說哈,新世紀以後去東北,可能有些同志體會不到東北人民的熱情,但是在80年代以前,在東北這片地方,那可真是熱情似火,有時候路上碰見的陌生人聊開心了,都能拉去館子喝上幾瓶。
其實沒別的,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那時候的東北,真的是太有錢了!
什麼好吃的、好喝的、好玩兒的,不說比京城和上海多吧,也沒差到哪裡去。
口袋厚就底氣足,熱情好客自然也不奇怪。
於是在眾多好客的東北人面前,哪怕陳凡本事再大,也被灌了個七暈八素。
本來周正東還想今天把祭祖的事情過一遍,看看哪些地方還有疏漏的,結果也成了泡影。
得嘞,又浪費一天,等明天再說吧。
……
大年初二從雲湖到省城,初三飛到瀋陽,轉過天,便是大年初四。
祭祖定的日子就是大年初五,早上從床上醒來,算清楚日子,周正東便著急了。
他趕緊洗臉刷牙,連早餐都沒去吃,便拿起電話,撥通陳凡的房間,“喂,起床了沒有?”
陳凡不僅起了,還洗完臉刷完牙,在房間裡鍛鍊了半個小時,再去餐廳吃了早餐。
只可惜,兩姐妹被周亞麗拉走,去研究梳什麼髮型。
話說東北的冬天不都要戴帽子的麼,髮型再好看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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