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悍臣

第307章 上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王羽豐無語住了。他緩了一會,才開口道:

“哥哥,有些事我知道也只能裝作不知道。”

李君佑也是嘆了口氣:“倒是難為你了,你這樣最好,嘴嚴點對大家都好,可千萬別半途而廢。”

“要不然。”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東京城的水太深了,指不定就要淹死誰呢!……

其實沒讓宋煊久等,趁著中午吃飯這個時間點。

同窗趙概便來與宋煊報信,他派去的人可全都被抓住關進大牢當中。

趙概作為宋煊榜單的第五名,頂了宋煊的缺,如今在開封府當推官。

“多謝趙兄。”

宋煊連忙給趙概倒茶,畢竟如今的天氣越發炎熱。

他一路走來,可都是滿頭出汗了。

“無妨,你快些去營救吧。”

趙概也沒客氣直接飲了一杯又一杯。

他們以前經常一起學習,只不過進京考試後,大家各有各的安排,才沒有繼續聚在一起。

“我不去。”

宋煊靠在躺椅上,這是從曹家搬來的。

“你不去?”

趙概有些愕然。

“那秦應怎麼把我的人給關進去的,就得賠禮道歉給我放出來。”

宋煊在躺椅上瞥了趙概一眼:“要不然我得了失心瘋了,讓一個九品官去抓從六品,還是在府衙?”

趙概其實來之前心裡也是有些打鼓。

他不確定宋煊的行為。

因為在他看來,宋煊本就是一個膽大包天的傢伙。

萬一他要強行為穆參軍出頭怎麼辦?這都是說不準的事。

現在趙概聽著宋煊如此言語,也是鬆了口氣:

“既然你真的是按照朝廷命令做事,那我就放心了。”

“怎麼?”

宋煊哼笑一聲:“在你眼裡,我宋十二就是一個不守規矩之人?”

“哈哈哈。”

趙概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放眼整個應天書院,誰不知道你宋煊是最不守規矩的那個,用得著我再強調一二嗎?”

宋煊擺擺手:“那是以前,咱們都是光腳的,可如今當了官,自是要帶頭遵守大宋律法,如何還能像以前一樣愣頭青的行事?”

“哎呀。”

趙概忍不住站起身來走了幾步:“我有些時候當真是分不清,你宋十二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不過我知道,你宋十二做的是好事。”

“那你可要在善字瓶子裡幫我投下一顆黃豆呦。”

聽著宋煊的話,趙概無聲的笑了笑:“也罷。”

趙概是非常嚴格的要求自己。

他準備了兩個瓶子。

如果起了善念,或者做了好事,他就把一粒黃豆投入一瓶子中;如果起了惡念,或做了不好的事,他就會把一粒黑豆投入另一瓶子中。

剛開始的時候,黑豆往往比黃豆多。

趙概深刻反省是什麼原因,發現自己修身還不夠嚴,於是嚴格要求自己,刻苦磨鍊,時時內省,努力剋制自己,改過遷善。

在宋煊看來,趙概這種能對自己使用“紅黑賬”的人,那都是狠人。

許多人都沒有這麼大的決心!

“對了,你可知道穆參軍的事?”

“倒是有所耳聞。”

他與宋煊一樣,也是初到衙門,許多事都沒有摸清楚,連自己手下的名字都沒記全呢。

趙概把自己得到傳了幾手的訊息告訴了宋煊。

宋煊道謝,詢問他是否吃飯?

倒是沒有。

宋煊直接安排王保去打包一份面來,就在這裡對付一口,改天有時間再聚。

“對了,你能幫我個忙嗎?”

“什麼忙?”

宋煊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通,那就是既然朝堂還沒有人來宣佈。

那自己的人一去不復返,他自是要派人去詢問。

宋煊請趙概依著秦應的命令,來一個就給他扣下一個,直接往監牢裡塞。

不怕事情鬧得不夠大。

就怕事情鬧得太小,起不到什麼水花。

趙概思索了一會,倒是也沒推辭。

既然官家都決定要辦他了,如何能夠不執行官家的口諭?

趙概吃完就慢悠悠的溜達回去,也不著急了。

雖然王曾面對穆修的事很生氣,但是大宋官員的效率也並不是那麼的快。

直到下午天氣不再那麼悶熱的時候,以張知白為首的稽核團才坐著騾子車出發前往開封府。

此時的秦應不在,正在與陳堯諮一起吃飯。

實則是打探訊息。

陳堯諮面對自己老部下的求救,自是要放在心上的。

畢竟秦應不僅僅是幫助自己,還要更好的幫助他哥呢。

別看開封府的通判有好幾個,但是能被信任的人也不多。

“你是說宋煊他派人公然來傳喚你?”

“不錯。”

“還有那穆修。”

秦應臉上帶著焦急之色:“我不知道他們是否真的去敲了登聞鼓,還是宋煊在故意詐我,想要讓我低頭服軟,他好從中找茬。”

陳堯諮沒聽到鼓聲。

因為他的一些行徑,導致翰林院的那些學士,帶頭“孤立”他。

屬實是陳堯諮事情做的不夠地道。

大家都是從殿試裡走出來的,你還是大宋的狀元郎。

結果你忘了來時路,公然搞事,讓天下學子所恥笑。

如此人品。

誰願意與你這種人相交?

即使宋綬與丁度他們二人“出公差”,這件事都沒有往外漏。

陳堯諮如今在官場上的形象,比他哥哥陳堯佐還要惡劣。

如此行徑,當年怎麼就考上了狀元?簡直是為咱們這些進士群體招黑。

在大宋士林的一些小圈子,陳堯諮的名聲已經臭了!“陳學士,你可是聽到了登聞鼓的鼓聲?”

“倒是沒有注意。”

陳堯諮也忍不住嘆了口氣:“我忙於公事。”

實則是在想著如何能夠更快更好的給宋煊使壞。

反正陳堯諮覺得自己的名聲也就這樣了,再差還能差到哪裡去?更何況他發現了,宋煊也在背後默默的詆譭他自己,然後嫁禍到他們哥倆頭上。

只要朝廷有人“針對”宋煊,就比如在大朝會上,那許多群臣都會認為這個御史是受到了陳堯諮的指使。

整個大宋朝堂,也就是他們兄弟兩個與宋煊有仇怨。

陳堯諮很想說他們放屁,為什麼不能是郭皇后的族人乾的?

但是陳堯諮又不能把實話說出去,否則會惹出更大的麻煩。

除了呂夷簡他們幾個,其餘人都不清楚宋煊是在什麼時候得罪郭皇后的。

“可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開封府通判秦應還是有所懷疑。

他懷疑陳堯諮都不知道這件機密的事。

“你說的對。”

陳堯諮也是贊同:“宋煊那個小子絕不會光明正大的派人去傳喚你,說不定這件事就是真的。”

“啊?”

秦應一下就站起來了:“那可如何是好?”

不光是大明朝,在大宋,那也是許多事上不了秤的。

不上秤沒有四兩重,一旦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因為穆修有如此下場,當真是他找人誣告的。

緣由嘛,就是單純的嫉妒穆修。

就算穆修這個官過的跟乞丐似的,那也是遭到了秦應的嫉妒!

他本以為這件小事,可以讓穆修難受好一陣,他心裡就痛快了。

未曾想到穆修竟然敢反抗,然後還告到了天子那裡去。

一旦朝堂動了真格的要去徹查,定然會查出問題的。

尤其是他的頂頭上司還不在,沒有人能夠救他。

“陳學士,你可是要救我啊!”

陳堯諮心裡也是犯嘀咕。

他怎麼覺得這一環套著一環,被人算計了呢?

先是在大朝會上發難,然後二哥就被調派到城外視察。

緊接著趁著二哥不在,便直接搞出了這種事。

陳堯諮又不能不管,穆修可是他二哥給判的,呂相爺那裡出於信任,也就沒阻止。

一下子就拔出蘿蔔帶出泥了。

“你有沒有辦法,讓誣陷穆修的人閉嘴或者是咬死?”

聽著陳堯諮的建議,秦應面上露出為難之色。

首先弄死他不現實,秦應不想惹上人命官司。

其次讓他咬死,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扛住酷刑。

陳堯諮瞧著秦應沒回答,便已經清楚了。

“那你就死扛著,等我二哥回來,想法子控制這個案子,定然能洗清楚你身上的冤屈。”

陳堯諮也只能這樣安慰;

“你先回去,不要亂了陣腳,我去找呂相爺問一問,然後下了值我去尋你。”

“好。”

待到秦應回來之後,他發現宰相張知白就坐在大堂內等著他。

連帶著翰林學士宋綬、丁度,以及開封知縣宋煊都陪坐在一旁。

於是秦應趕忙上前行禮,他心頭閃過一絲不好的念頭。

同為翰林學士的二人,一丁點訊息都沒有透漏給陳堯諮嗎?“秦通判。”

張知白站起身來:“我讓人告知宋知縣請你過去一趟,你不僅沒有過去,反倒把他們所有人都關進了監牢當中,可有此事?”

“回張相公的話,事發突然,我只是想要核實一二。”

張知白瞥了他一眼,隨即責問道:“宋知縣,你可是收到了核實?”

宋煊站起身來:

“張相公找我之前,我一直都在縣衙,未曾收到過開封府的任何核實情況,反倒還派人來詢問,結果全都是一去不復返。”

“哼。”

張知白伸手指著秦應:

“你還有什麼話說?”

秦應面色蒼白,他確實是沒去縣衙核實,而是向上核實。

但是向上核實,那就是要暴露陳堯諮。

秦應一時間有些糾結!

“下官,下官。”

“既然沒話說。”

張知白回到大堂,直接怒拍驚堂木:“那便按照流程審一審。”

“好啊。”

宋煊應了一聲:“不過還望秦通判能夠下令,把原告穆修從牢裡放出來,我手下那幫人皮糙肉厚的,不著急放出來。”

秦應臉上白一塊紅一塊的,當真是整個人都僵在哪裡了,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張知白瞥了丁度一眼:“你們誰去一趟?”

“我去。”

丁度也想要藉機見一見自己的堂弟。

自從被皇太后給提走後,他就沒有見到過了。

尤其是有些擔憂皇太后會棄車保帥。

在監獄裡直接搞死自己的堂弟,劉從德依舊沒有什麼大事。

張知白也沒有拒絕,他知道丁度有私心,但是並不在乎。

畢竟大朝會上,劉從德猖狂的模樣,以及劉太后極力遮掩的事情,大家都瞧見了。

更不用說官家因此都“生病”,無法在處理一些朝政。

張知白內心是極為憤怒的。

官家都被欺壓到這個份上了,如今連一個小小的通判都不把官家的口諭放在眼裡。

若不是還沒有找到實際的證據,他真想下令先打二十棍。

宋煊跟著丁度,由趙概前頭領路。

“你不該來的。”

“就你一個人,也探望不了兩個人。”

宋煊跟在後面:

“況且我也想要參觀一下開封府的監牢,興許今後縣衙的監牢也能用得上。”

“你總有理由。”

趙概沒進去,就有牢頭來招呼。

然後等他們進去,先不說味道如何,光線就差上幾分。

而班峰正在門口的桌子上,與他們幾個“飲酒”吃點小菜。

現在一瞧官員來了,連忙行禮。

“大官人。”

縣尉班峰倒是沒敢多喝,他還有交代的事沒完成呢。

“那穆修何在?”

聽著丁度的詢問,牢頭連忙前面帶路。

班峰走過來壓低聲音道:

“大官人,已經打聽好了,穆修與丁彥二人是關在臨著的單間。”

宋煊頷首:“舉著火把,太暗了,要仔細瞧瞧。”

“是。”

於是班峰主動舉起火把,直接奔著牢房深處而去。

丁度很快就發現了自己的堂弟,如今蜷縮在角落裡,十分的畏懼。

他止住腳步喊了一聲,丁彥有些不敢相信的抬頭,隨即狂喜,當即奔走過來。

“大哥,你是來救我出去的嗎?”

丁度搖搖頭:“我還在想辦法。”

“太后偏袒劉家嗎?”

丁彥悠悠的長嘆一聲:“果然如此,看樣子此事就我背鍋了,不是刺配沙門島,那也是在儋州了。”

嶺南那個好地方,他都沒去想。

丁度聞言很是難過,他當然知道這種情況,奈何如今是皇太后說了算。

“丁員外郎不必如此喪氣,只要你不想著在獄中自殺,總歸是有希望的。”

宋煊止住腳步,接過火把往前照了照:

“我看這開封府的犯人也有不少。”

旁人不知道宋煊話裡的意思,班峰卻是明白。

這可全都是錢吶!就是不知道官家那裡什麼時候能夠批准。

丁度看向宋煊,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自家堂弟絕不會想著要自殺,唯有“被自殺”!丁彥也看向宋煊:“還望宋知縣能夠告知我家人的情況?”

“他們倒是好的很,到最後我估摸罰錢了事,就能出去了。”

宋煊同樣靠近監牢:

“我現在唯一的擔憂就是有人會透過你的家人,來威脅你達成一定的目的。”

“所以我不知道要不要把你們二人的家人放出去,還是繼續關在監牢裡保護一二,直到你們洗清冤屈。”

有了宋煊的提醒,丁度心平氣和的道:

“宋知縣,不必想的如此悲觀。”

宋煊沒言語,則是走到另一旁,看看趙德,把空間留給他們兄弟倆。

而真正的“目標穆修”,誰也沒有搭理他。

他的事很快就能查個水落石出。

但是利用他的事,去打探一些一手訊息,還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此時沒有人會擔心穆修。

就如同一個醫生對待沒什麼病的病人,不搭理他,讓他趕快離開,轉頭去安慰病情更加嚴重的病人。

穆修也不著急,還是張知白派人來催促,宋煊才戀戀不捨的同這些犯人告別,沒有繼續交談。

因為他發現東京城的這些犯人可是真有“活”啊!

各路豪傑在此處,共襄盛舉。

其中一些本地豪傑已經被送到了外地蹲苦窯,吃殺威棒子去了。

但是在宋煊眼裡,這群全都是可以利用的人工啊!到時候等開封縣的犯人不夠用,就把這群人給調走,宋煊只是一時間想不到依照什麼名義。

張知白也是有著地方工作經驗,直接先審理起來了誣告穆修之人。

接二連三的質問下,他只能偷偷看向秦應。

啪。

再次驚堂木拍下,震得堂下之人一激靈。

“你若從實招來,尚且還有迴旋的餘地。”

他也不敢說,只是一口咬死自己真的給了穆修錢,他還收下了。

宋煊哼笑一聲:“樂濤,誣告反坐罪你可是清楚?”

樂濤抬頭看向宋煊。

這位小爺的名聲,他可是聽過的。

立地太歲!

“你一個商人膽敢誣告官員,超過三十貫是要受到絞刑的。”

“三十貫錢,有多重,你自己一個人能夠背起來了嗎?”

樂濤滿眼驚恐的望向宋煊。

他不敢把自己的僕人給說出來,因為一說就知道是假的。

他們可扛不住宋煊的審問,卻是聽的宋煊再次說:“別說三十貫,就算是十貫錢,他都背不起來!”

通判秦應也是暗道一聲糟了。

當時光顧著湊錢給穆修治罪,根本就沒打算給他錢,下意識的就忘記這麼多錢有多重了。

宋煊瞥了一眼開封府尹陳堯佐的得力助手秦應一眼:“樂濤,若是你主動自首交代問題,張相公興許酌情處理,給你罪減二等!”

張知白本想大刑伺候了,可是宋煊卻是抓住卷宗的漏洞。

他都沒捕捉到,不愧是被神童晏殊誇讚過的宋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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