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李淵答應每年賞賜金帛。長安堅持用賞賜二字,頡利則在意的是金帛的數量,他知道中原人好面子,但草原人更看重實惠。
是賞賜還是進貢,用什麼說法不重要,重要的給多少。
李淵開始答應每年賞賜十萬匹絹,但頡利要求三十萬匹絹和十萬貫錢。
最後達成的結果是每年二十萬匹絹,以及三千兩黃金。
另外就是大唐繼將河套的豐勝二州割讓給突厥牧馬後,再把雁門關外的雲朔二州也割讓給突厥。
原本頡利還要大唐把蔚州、北燕州一併割給突厥。
突厥把雲朔交給苑君璋,把蔚、北燕州交給高開道,這兩個割據勢力,成為突厥附庸,甚至讓他們都向隋王楊政道稱臣,二人成為後隋朝廷的行臺、封王。
這朔方的梁師都一起,成為突厥人的三條看門狗。
只不過,李淵有李逸在蔚州,心中有底氣,不肯在這方面讓步。
最終也只是同意不再出兵雁門關以北。
當然,這個和議,其實只是頡利的緩兵之計,他倒是真心想娶大唐公主,
可卻不打算馬上撤兵,他想攻下雁門城,然後率軍至幷州,若有機會,就洗劫太原,甚至南下汾晉,大搶一通,到時迫李淵籤城下之盟,
進貢,甚至稱臣。
沒機會打下太原,那就搶完再走不遲,到時太原以北,便交給苑君璋、高開道等人。
“諸位,請坐。”
四位唐使進來,頡利難得面帶微笑很客氣。
襄武王李琛對頡利的微笑沒半點好臉色,朝廷跟突厥議和,結果他被扣在突厥近一年不說,現在居然還把她妹妹阿五和親突厥了。
李琛堅決反對,但可惜這次和親,沒有人問他意見。
“我與大唐天子已經達成和議,天子也答應了我的請婚,並已經把襄武王的妹妹冊封為長平公主,將嫁給本汗。
襄武王,你以後可就是我的妻兄了,咱們是一家人。”
李琛冷著臉,出使突厥,被頡利扣押,甚至後面受盡折辱,牧羊放馬,睡羊圈裡,頡利的宴會,經常被帶去,讓吟詩跳舞,還只給白水煮的羊下水。
現在還有臉喊他阿兄。
“大汗不是按突厥傳統,收繼了可敦義成公主為妻嗎?義成公主也曾是中原公主,雖說先後嫁過大汗的父親啟民可汗,和兄長始畢可汗、處羅可汗,如今是嫁第四次,可義成公主也還挺年輕,可汗這是要休妻再娶?”
“對了,我忘記可汗在繼承汗位前,其實也是娶了阿史德氏為妻,後來做了大汗,繼娶義成公主為可敦,便休了原妻。
現在要娶我大唐公主,便要休掉這位隋朝公主嗎?”
一番話,
讓頡利臉上笑容收起,頡利端起酒杯飲了一大口,“收繼婚制是我突厥傳統,義成公主是本汗可敦這不會變的,
待襄武王妹妹和親草原,那時我封她為小可敦。
義成公主是大可敦,長平公主是小可敦,隋唐兩朝公主,皆為本汗可敦。”
“哈哈哈。”
這番話,引的四位唐使臉色都不好看,若頡利休掉義成公主,娶大唐公主為可敦,這事還算面子好看。
可如果讓大唐和親公主為小可敦,那不就是做妾嗎?
大唐公主豈能做妾,還是給隋朝公主做小?
“阿兄啊,咱們也是一家人了,你去勸勸雁門城中劉世讓,讓他投降吧。”
“若是再不降,城破之後,本汗定當屠城,全城雞犬不留。”
李琛怒而拍案,“可汗既然與我大唐和議,為何不立即撤兵,還要再攻雁門城,這是言而無信嗎?”
頡利露出兇相,
“我是答應了李淵和議,可李淵不送個真公主和親,卻冊封個侄女為公主來和親,這很沒誠意,
本汗決定,太原以北,忻、代、蔚、北燕、雲、朔六州,本汗都要了。反正忻代四十一城,如今本汗也佔了三十八城。
雲朔蔚北燕也一直不是你們大唐所有。”
“你跟劉世讓說,我攻城器械已經造好,若再不降,便屠盡滿城。”
說完,
頡利又轉頭對鄭元璹道,
“鄭公你下毒謀害我阿兄處羅可汗,本來將你碎屍萬段也不足洩憤。如今本可汗請婚大唐,締結友好,便寬恕你。
你去繁畤城,替我轉告李逸,立即退出繁畤,退出代州,並把俘虜的我突厥部眾,全部交還,還有他們的戰馬武器等,否則,本可汗攻破雁門後,便將親提二十萬騎,踏平繁畤!”
頡利惡狠狠的威脅。
“報!”
一名駙離狼騎將一名滿身塵土的騎士帶了進來。
“報,”
“稟報大汗,唐將李道玄王君廓率兩萬幽州軍,正在攻打雲州雲中城。
唐將雲師端劉黑送等,正在襲擊朔州馬邑城。”
唐將張綸率軍出樓煩關,攻入朔州,已經奪取新城。”
“雲朔告急,苑大行臺請大汗速速發兵救援!”
金狼大帳中,突然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頡利胸膛起伏,面上一會青一會白的變幻不定。
倒是李琛、鄭元璹、長孫順德、蘇瑰四位唐使,臉上都是不加掩護的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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