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一片死寂。
錢文柏聽著手下的回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說什麼?”
“她把‘仙緣玉牌’,給了戶部侍郎的夫人?”
“三日後,還要為她母親辦壽宴?”
那手下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是……是,東家。”
“如今外面都傳遍了,說淑妃娘娘都對此事頗為看重。”
錢文柏沒有發怒,反而笑了。
那笑容,陰冷而狠戾,看得手下心底發毛。
“好啊……”
“真是太好了!”
他緩緩站起身,在房中踱步。
“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獄無門她偏要闖!”
“她以為巴結上淑妃,就能高枕無憂了?”
錢文柏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她把臺子搭得越高,只會摔得越慘!”
“這可是給吳侍郎母親辦的壽宴,若是出了半點差錯……”
“得罪了吳家,得罪了淑妃……”
他獰笑道:“我看她‘桃源仙蹤’,還怎麼在京城立足!”
“東家英明!”手下連忙奉承。
錢文柏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毒計。
“去,把‘聚福樓’的採買管事劉七,給我叫來。”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森然。
“記住,要悄悄的,別讓任何人知道。”
“是!”
半個時辰後,京城西郊,一處廢棄的破廟內。
一個身材瘦小,面色蠟黃的中年男人,正哆哆嗦嗦地跪在錢文柏面前。
正是“聚福樓”的採買管事,劉七。
“錢……錢東家,您……您找小的,有何吩咐?”
劉七的聲音裡,滿是恐懼。
他好賭成性,在外面欠下了一大筆高利貸,前幾日剛被債主打斷了一條腿。
錢文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在看一條狗。
“劉七,聽說你最近手頭很緊?”
劉七的頭埋得更低了,不敢說話。
錢文柏從袖中,拿出了一張銀票,輕輕地飄落在劉七面前。
“這裡,是一千兩。”
劉七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一千兩!
這筆錢,足夠他還清所有賭債,還能剩下不少!
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東家……您……您這是……”
錢文柏冷笑一聲:“想不想要?”
“想!做夢都想!”劉七毫不猶豫地回答,對著銀票磕了個頭。
“很好。”
錢文柏很滿意他的反應。
“我需要你,替我辦一件事。”
他緩緩蹲下身,湊到劉七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三日後,‘桃源仙蹤’有一場極重要的宴席。”
“我要你,想辦法在她們的食材上,做點手腳。”
劉七渾身一顫,臉上血色盡褪。
“東家!這……這是要掉腦袋的啊!”
“蠢貨!”錢文柏低喝一聲。
“誰讓你下毒了?”
他眼中閃著陰狠的光。
“我要的,不是讓人死。”
“而是要讓他們,上吐下瀉,病得找不出緣由!”
他循循善誘道:“你不是熟悉各種食材的藥性嗎?”
“有些東西,單獨吃沒事,混在一起,可就要人命了。”
“或者,用一些發了黴,但表面又看不出來的菌菇……”
“我要讓所有人都覺得,是她‘桃源仙蹤’的食物不乾淨,衝撞了貴人!”
“是她蘇晚晴的運氣,到頭了!”
劉七聽得心驚肉跳,額上冷汗直流。
這法子,比直接下毒,還要陰損百倍!
一旦事成,“桃源仙蹤”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可是……‘桃源仙蹤’的採買,一向嚴格,我……我怕是沒機會下手啊。”劉七還在猶豫。
錢文柏將那張銀票,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這是你的機會,不是我的。”
“聽說,你的女兒,快到及笄之年了吧?”
“若是還不上債,那些人會把她賣到什麼地方去,你應該清楚。”
這句話,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進了劉七的心臟。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
一邊是萬劫不復的深淵,一邊是能拯救全家的一千兩銀子。
他掙扎了許久,終於,眼中的恐懼和猶豫,被貪婪與絕望所取代。
他伸出顫抖的手,一把抓住了那張銀票,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好!”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小的……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