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頭刀客身子猛然向後一撞。
他右側的肩胛骨,把一層空氣撞得如同液態的薄膜一般。
雖然只是一閃即逝的場景,下一刻,那薄膜就炸碎成氣霧圓環,人影從中逸走。
但能有這樣的場景,說明他不但是快,更有一種舉重若輕,化氣為水,力量虛實轉變的奧妙。
這一退落到大河之上。
河水被氣流的劇烈變化影響,正要往上湧起。
刀客右腳一震,讓那些正要湧起的河水,直接變成一面面水幕,極速升起。
就像是從岸邊到刀客面前,多出了七面水牆。
咻咻咻咻咻!!
成千上萬的樹葉,打在這些水牆之上,接連打破六層。
最後一層,卻最是堅固。
水幕內嵌滿了數百片葉子之後,仍然不破。
有的葉子是尖端切入進來,有的葉子是橫嵌進來。
有的葉子是旋轉飛切而入,進入水牆之後,雖然速度驟減,但依然在轉動。
還有十幾片葉子,在撞到水牆的一刻,葉肉全碎。
只剩下中間那條葉梗,如同尖針,紮在水牆裡面。
狼頭刀客只一眼,就把這數百片葉子的發力之法,盡收眼底,口中微贊。
“好個心意莫測,變化萬端的刀技。”
在金陵七號這個環境裡,重力變動的影響,其實一直存在。
來者能用刀意,讓那麼多葉子同時飛襲目標,軌跡並無散亂。
其中已經顯示出異常精妙複雜的招理。
狼頭刀客要用水牆對付這些葉子,就是為了方便多看一眼。
他的視線透過沒被葉子佔據的位置,看向叢林,能看到站在樹下的人影。
“是你啊?”
狼頭有點驚訝,“上次還以為,你是那種以勢壓人,擅長聯合別人圍攻的作風。”
“原來也是個玩技巧的,而且你……突破了?”
楚天舒左手扶刀,笑道:“上回你老兄都沒正眼看過我,這回總算讓你肅容以待,了我一點心願。”
“難道你上回就正眼看了我嗎?”
狼頭刀客哈哈笑道,“大家都只是專注自己的目標而已。”
“上次你我目標還不算衝突,這次你非要來找我為難?”
狼頭左手探出,指尖一彈。
水牆嘩啦瓦解,帶著所有葉子落向河中。
二人都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對方。
“以你的細膩,該當能看出來吧,現在我已經不是前驅者。”
狼頭笑容盈盈,頭頂的兩隻尖耳抖了抖,越發顯得有精神,左手遙指張濤的方位。
“唏,若是為解決鬼神前驅而來,那你也沒必要對我動手呢,大家好聚好散,怎麼樣?”
楚天舒雖然沒扭頭朝那邊看,心中也知道,影子殺手,已經跟張濤戰鬥起來。
張濤渾身散發著白亮電芒,腳下還踩著兩個雷電精氣形成的光輪。
陽光還不如他自身亮度高,所以,地面並沒有他的影子。
但是。
影子殺手一殺過去,沒有半點猶豫,就揮手砍向了地面上那一團比別的地方更亮的區域。
張濤心頭忽生警兆,運鞭一格。
大鐵鞭噌的一聲輕振,驟然改成攔在腰間,果然又噌的振了一次。
張濤腳下光輪滾動,身形側閃,目光低垂,緊盯著地面上那片追擊他的人形影子。
這影子,非但攻擊力變強不少,刀法運用的技巧,也強得多了。
剛才剎那之中的兩次攻擊。
變化之奇,幾乎不遜於張濤揮鞭的速度。
當初那影子,就因為自身沒有重量,佔到速度上的不少便宜,但是若論刀法之精妙,真是拍馬也趕不上現在的一點皮毛。
這當然絕非以正常途徑,達成的刀法造詣的提升。
而是靠著獲得前驅者的位格,盡最大努力,運用這個身份帶來的便利。
楚天舒和張濤都可以肯定了。
影子殺手,確實成為了新的前驅者!
張濤心念一定,忽然收斂了全身電光。
地面上出現了他的影子,但這個輪廓清晰的黑影,速度極快,一躍而走,投入叢林之中。
影子殺手緊追不捨。
狼頭刀客耳朵抖動,眉心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叢林中的黑影極多。
影子殺手在那樣複雜的環境裡,隨時可以與各種影子重迭,出手變化更多,神出鬼沒。
故而,張濤一闖進去,影子殺手就急不可待的追殺進去。
可是,張濤的特色就是他根基穩固,每招都是普通攻擊,每招卻也都可以是全力。
無論敵方變數多少,張濤的應對,肯定都還是那個水平。
反而是影子殺手自己,畢竟刀法不夠純熟,想要倚仗地利,不斷增加變數的話,更可能露出自身破綻。
“那影子雖不成熟,但真的是變強了很多呀。”
楚天舒笑著說,“你看起來並沒有特別執著,想要大肆吞食人類的感覺,可是,你把一個殺人如麻、絕對會向金陵報復的殺手,培養得這麼強。”
“你那天隨手向我徒弟扔的斗笠,也充滿了殺意。”
“讓你這種怪物在外面亂逛,危害可比那些一味貪吃的靈界物種,大出太多了。”
“所以你看,我們有可能好聚好散嗎?”
他說著,右手搭住刀柄,眼神盯著那雙狼耳,露齒一笑。
“況且,你耳朵一直在抖,你其實特別、特別,特別想在刀法的對決中,把我分屍吧?!”
楚天舒微微偏頭,更好的露出左側的脖子,含笑吐字。
“來呀!”
這隻狼不喜歡跟張濤鬥。
但面對展現刀術的楚天舒,他根本沒想過不戰而走。
狼的耳朵猛烈一晃,瞬間挺得比平時更直。
他的笑容,彷彿不是從臉,而是要從耳朵上透露出來了。
恍!!
黑色的大刀,驟然令人恍惚般一閃。
那把刀的弧度,本來並不明顯。
但狼頭揮刀的時候,彷彿因為太快,太烈,刀影的弧度,明顯到了極點。
數條彎曲如弓的碩大黑影,從水面上一擦而過。
水面連波紋都沒來得及綻放。
只是好像拍照的時候,突然切換了一下畫面。
前一瞬間和後一瞬間的水面,不同的地方在於,少掉了三片樹葉。
三片葉子已經破空而去,轟向楚天舒。
不是射,而是轟!
三片脆弱的葉子,竟然沒有被那麼剛猛的刀勁摧毀,反倒成為了絕妙的載體。
將萬鈞之力,凝於葉片之上。
三片葉子飛過來的時候,空氣裂開了令人悚然的粗大白痕。
葉片連寬度也只有兩指左右,厚度更是如同紙張。
但三股裂空的白痕,寬度卻如同人的大腿一樣。
楚天舒的刀,就像一段銀色的月光,從鞘裡流了出來。
月光的速度,就算看起來再怎麼柔和如綢緞,也絕不會慢。
三片葉子,他砍了六刀。
每片葉子都是一橫一豎,裂成四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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