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腦為了保護自己,會極力淡化那種痛苦,模糊那些記憶。
可是,他突破到禁忌之後,已經足以調控自己的大腦,將那些記憶喚醒,重新變得清楚起來。
咔!!
楚天舒刀背碰在額頭時,腦海中似乎傳出一聲輕響,臉色驟然蒼白,眼眶微陷,黑髮愈黑。
狼頭刀客瞳孔一縮。
在他眼中,那垂直於崖壁的楚天舒,突然從腳下擴張出一層如墨汁般的陰影。
陰影汙染了崖壁,觸及了水面,順著水面急速蔓延。
只是一恍惚,連狼頭刀客都沒有來得及脫離這片範圍,整片水面就已經變成了黑色。
怪異的幽寒,縈繞在身體周圍。
狼的毛髮根根豎起,咧開的嘴,呲著的牙,不再是因為笑容,而是從嗓子眼裡迸發出來的一種戒備低吼。
“什麼鬼東西?!”
狼頭刀客背後,一條蟒蛇從水中升起,毫無聲息。
蛇頭升的跟狼一樣高,忽然撲下。
嗡!!!
狼頭右手的霸刀嗡鳴一聲,那條蟒蛇,硬生生被吸向刀身,碎成千百片。
可與此同時,四面八方的水上,數不清的蟒蛇,鱷魚,都露出了身影。
甚至還有獅子,老虎,也不知道這些野獸,是怎麼在水上奔跑的。
狼頭刀客舉起霸刀,斜指天空,怒吼一聲。
所有撲向他的怪物,都無法自控的撞向了那把刀。
縮略一股重力波動為刀,這一把刀中的各種力道變化,詭譎出奇,又悠長剛強。
每個怪物只要一碰這把刀,當場炸碎。
碎掉之後,如同變成了黑色的雪花,輕飄飄凌空飛舞。
咚!!
楚天舒的身影,墜落到黑色的水面上,腳下踩出層層波瀾。
他抬眼,蒼白的臉上,有一條紅痕,從左耳橫貫整張臉,跨過鼻樑,直到右耳,紅痕之中,正滲出如油漆般的深紅液體。
像這樣的紅痕,他的四肢,軀幹上,還有好幾條。
都正在從衣服裡,慢慢滲出血跡,豔紅,粘稠。
彷彿這具身體,早就被分屍吞食過,只是又被他拼了回來。
狼頭刀客一見到這樣的他,什麼也不管,先發出了一聲爆吼。
狼頭感受到自己剛才心中差點要滋生一點恐懼,立即用吼聲把恐懼壓過,雙手握刀一劈。
當!!!
兩把刀再次交錯對拼。
霸刀依然能攔住楚天舒的刀。
狼頭刀客卻感覺到一陣劇痛如閃電如蛛網,從自己的兩條手臂蔓延上來,如同鋼鐵刀片,切割在肌理之中。
承認了痛,就真有了傷。
狼頭刀客雙臂上,爆發出魚鱗狀的傷口,衣袖全碎,血霧噴濺。
“不對,這是假的!”
狼頭刀客已經意識到這是什麼刀法,這是一種能夠把精神幻象,極高效化為真實傷害的刀法。
按理來說,以自己的刀意精神與之對抗,是最正確的路徑,霸刀的刀意,絕不算弱。
可霸刀從來只是給別人製造痛苦,無法化解這種痛苦的意境。
真實的傷害,已經出現在狼頭的軀體上。
楚天舒一語不發,刀劈腦門,斜砍雙肩,攔腰一斬。
狼頭刀客連擋四刀,魚鱗狀的深刻傷痕,已經蔓延到他胸膛和後背,佈滿軀幹。
他心知不妙,豁然一刀,捨棄防禦,直接捅向楚天舒。
約束成刀型的重力波動,直接就要向前爆發。
楚天舒卻也在同時挺刀,狂衝一步。
這一步之快,人刀宛如一體,恍如片狀,直接貫穿了狼頭的身體。
嗆!!
楚天舒出現在狼頭刀客正後方,去勢太猛,直衝到岸邊,一腳踏在岸上。
狼頭站在水上,手裡的霸刀,這時才失去約束,化作一條條灰黑色繚亂刀氣,衝擊出去,全都砍在崖壁之上,留下交錯傷痕。
“大意了!”
狼頭呆滯,撫著胸口,遲鈍轉身,悔恨的看向楚天舒的背影。
“應該先偷看你幾次,再跟你對決的……”
嘭!!
狼頭刀客的身體轟然炸裂,血霧四濺。
楚天舒沒有回頭去看,只是邁了一步,走上岸邊,將刀插在草地之上。
汙染崖壁和水面的大片墨色,飛快朝這邊收攏過來。
聚攏到人和刀腳下那一小塊地方,晃了一下,全回到楚天舒體內。
他身上那些詭異的血跡,全都消失,背後恢復山清水秀的景色,只是碧綠水波中,還有一大團血跡殘存。
親近心中那些痛苦的夢境,顛倒現實與虛幻,內境外染。
才發揮出了這樣的刀法。
楚天舒現在心中的感想……是一片空白。
天心悲魔斬運轉之下,這痛,對敵人來說,就會是真實的傷害。
對楚天舒來說,卻只是單純的痛感。
但就算只是清楚回憶一遍那些濃縮痛感。
他砍掉預定目標之後,也疼得有點木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打了個激靈。
“嘶!”
楚天舒摸了摸臉,感覺渾身哪裡都不得勁。
要說疼吧,剛才最疼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現在身體裡殘留的感覺,好像也不能說疼,但就是從牙齒到指甲,連頭髮絲都不舒服。
“這種招數……”
楚天舒回頭看向水中央,定了會兒神。
“打完後,連剷除一個壞蛋的喜悅都沒法享受到,還是得改進!”
他視野切換,追尋著水中一抹殘留的痕跡,順流飛奔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