嗆嘎!!
兩把長刀接觸,發出了極為刺耳難聽的聲響。
狼頭刀客手中的刀本無實體,此時除了刀身表面,泛著水波般的灰黑光澤,刀型整體輪廓,反而十分穩定。
而楚天舒的刀,卻像一條怒蛟,狂放的抖動掙扎起來。
他握刀的手都被掙的微微痠麻,虎口處出現發白的紋理。
虎口雖然沒有直接開裂,但面板上那種白痕,也已經是受力太猛,即將不堪重負的表現。
“嘿!!”
狼頭一笑,駕馭重力的神妙刀招,對於密度越高的事物,影響越深刻,越明顯。
楚天舒手裡的刀,顯然受到了難以遏制的影響。
刀身亂晃,刀氣略散,頓時有從血紅色,退回銀白色的徵兆。
灰黑大刀抓住這個機會,突然如幻影般,掠過三七刀身,斬向楚天舒的脖子。
修為達到禁忌境界之後,近距離操控的情況下,手上刀氣劍氣,都是虛實由心的。
可以如實體與敵交鋒,也可以如虛體,穿過阻礙。
但,楚天舒原本運刀的時候,刀意刀氣,精粹無比,根本不管對面是虛是實,反正一刀過去,肯定把對面的刀攔住,甚至砍斷。
也只有如今,氣意微見散亂,才攔不住這種虛實轉換的刀招。
然而,狼頭刀客這一刀掃過,也只扯碎了楚天舒留在原地的一個殘影。
楚天舒的真身已經閃向東方,出現在狼頭刀客左前方,刀圍之外。
狼頭刀客豁然追殺過去。
楚天舒卻不管他,只顧往前一衝。
狼頭刀客佔到剛才那個位置的時候。
楚天舒已經衝到懸崖邊,腳踏懸崖,狂奔而上。
有一段時間,楚天舒輕功不太好,但主要是因為他不夠輕,從不代表他的身法步法差勁。
練拳的有句話,叫練拳不練步,被打得喊師父。
從最初的通背拳開始,所有拳法,樁功步法都是第一要義,重中之重。
樁功是靜,步法是動,動靜總相宜,合而為身法。
他平時一步能竄出數十米遠。
這時候跑上懸崖,卻在流光飛逝之間,極速連踏五步,才衝到十米高度,可見發力之快,發勁之頻繁。
而且,剛一到十米高度,他身影便如浮波幻影,雲中驚夢,突然一轉,面朝下方。
狼頭正從水面一縱而起,騰空追擊。
就已見到楚天舒轉身看來,手中刀氣,蔓延十來米長,化為血紅奪目的刀罡,直接掃了過來。
灰黑大刀跟細長的刀氣一拼。
血紅刀氣當場炸碎,寸寸斷折,直至實體刀尖,傳出一聲嗡鳴。
狼頭刀客被這凌空一擋,身影也不由得再次落向水面。
剛才,楚天舒追殺狼頭刀客的時候,基本是直線追擊,狼頭刀客被逼的直線後退。
而現在,局勢甫一反轉。
狼頭刀客想要追殺對面,卻屢生波折,無法順直。
明明對方的刀意、刀氣、刀身變化,全都被自己的霸刀所克,偏偏還有身法。
對方身法變化之精準,如同天公下筆,菩薩落刀。
看似簡樸,於時機的奧妙,卻拿捏到極致。
狼頭自是不知,縱橫簡印能擾亂敵人時間感官,也可以是對自身時感的一種鍛鍊。
楚天舒修煉《劫灰劍譜》這先虐後甜的功夫時,就觸類旁通,考慮到也可以用縱橫印部分技巧,來磨鍊自我。
禁忌對手,幾乎都能扛過縱橫簡印的迷惑之效。
但楚天舒針對自身鍛鍊而來的成果,卻是任何時候,面對任何敵人,都能夠用上的。
“下來!”
狼頭心生惱怒,落回水面時,腳掌踩得水波凹陷,左手凌空向楚天舒一抓。
楚天舒雙腳正牢牢吸附在崖壁之上。
太陽光斜射過來,讓他的整個影子落在崖壁上,也是清清楚楚,比本人更修長。
狼頭刀客這一抓,楚天舒沒感覺到有任何內功造成的吸力,卻感覺到,腦海中略微一眩。
他投射在崖壁上的影子,居然脫離了崖壁。
像一片長長的黑布,而且極具韌性,拉得更長之後,頂端已經投向狼頭刀客手中。
只剩下影子的雙腳部位,還連線在楚天舒腳下。
狼頭刀客之前已經能夠捕風為刀,如今更似乎是要捉影為刀。
最近這段時間,大頭怪人吞下狼頭的指甲、毛髮、皮屑,甚至還不知不覺中,吞下狼頭一些精血。
這固然讓大頭怪人,獲得前驅者的九成進度。
卻也是狼頭刀客為了更細緻的感受驅影神通,而做的努力。
楚天舒在這段時間突破到禁忌。
張濤在這段時間,學會雷氣化輪。
狼頭刀客這段時間,也在取得進步。
只不過,這捉影之法,他琢磨得還不熟練。
如今也是情急之下,腦海中思緒萬轉,有什麼他就先用了什麼。
左手捉影,右手霸刀。
只要能把楚天舒扯落下來,狼頭刀客的重力霸刀,就能結結實實的,近身砍殺過去。
就在楚天舒身影一晃,但還沒從崖壁上跌落的時候,忽然將三七豎在身前,刀頭翹起,讓刀背貼在額頭。
“痛啊!”
他口中突然吐出的兩個字,極低極微,兩個字連在一起,像是一聲短促的嘆息,一聲昏夢的囈語。
這絕非一聲痛吟,反倒像是一聲呼喚。
呼喚痛苦!
天心悲魔斬,以悲為傷,以痛為悲。
雖然提倡以天心御悲魔,但悲傷的感情,最初那個引子,也是源於自身,只不過要在悲痛中,保持一點靈明罷了。
楚天舒自身的悲痛經歷,並不算多。
他是個知足常樂的人,能夠得到幽都令牌的幫助,就讓他覺得自己走了大運,心中時常開懷。
即使是祖父逝世的記憶,也是一種更復雜的感情,絕非單純悲痛。
因此他刀術雖精,卻從沒有真正抵達,在刀意中幻化出悲痛魔頭的程度。
但他其實有一個辦法,可以試著抵達那個程度。
就是喚醒自己關於夢境的疼痛記憶。
從五歲之後,他都不知道自己曾經在夢境中死過多少次,又是多少種死法。
那些邪夢中的感受,都極其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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