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泰的反攻洛陽計劃,真正目的就是騰籠換鳥。
他這種完全靠著打仗從底層爬上來的老將,對目前局勢看的比完全被情緒左右的麻哥更清醒。
這仗沒法打。
糧食都被人家給斷了。
別說保定大捷肯定是假的……
他當然知道是假的,哪怕麻哥也瞞著他,單憑經驗他也知道是假的,他都能當到總督了,這種事情以前還不知道幹過多少回了,真大捷斬首數萬,那怎麼沒把保定奪回來?什麼軍隊在被斬首兩萬擊潰十萬的情況下,居然還不全線崩潰然後被追著打丟掉一座座城池?
戰報會騙人,戰線不會騙人,集結幾乎能集結的所有精銳,與敵人進行一場決戰,最終居然戰線沒動?那這就是輸了。
只是輸的還不算慘,沒有導致全線崩潰,讓敵人追殺幾百裡而已。
但問題是京城怕的就是這個,在漕運斷了的情況下,不能開啟僵局不出三個月就得崩潰。
當然,就算真的大捷也一樣改變不了這種局面。
畢竟就算打敗了北方的天兵,也還得打通河南,奪回徐州,然後去揚州面對那個妖魔。
這漕運又不是在保定卡住的。
面對那妖魔……
那還打個屁!麻哥接下來最明智的選擇就是西狩。
不能回遼東,遼東已經回不去了,就現在的鐵桿莊稼們,他們回去能幹什麼啊?
種田不會,打獵拉不開硬弓,冬天也扛不住嚴寒,鑿冰捕魚的技術估計也都早忘了,挖人參估計也不會了。
他們現在都未必認識自己煲湯的人參活著時候什麼樣。
倒是各種娛樂玩法都懂了。
真回遼東,就現在的鐵桿莊稼,三分之一都熬不過第一個冬天。
但西狩不一樣,關中可以為大清提供穩定的供給,而且以那妖魔的做法,江南士紳也不會跟他一夥,倒是大清會是他們的同盟,這樣據守關中,以山西和四川的糧食供養,同時與下游士紳結盟。後者依然會承認大清,最多打著抵抗妖魔的旗號玩互保,但不會拋棄大清,甚至還會提供一部分錢糧,畢竟有大清在側翼牽制,天兵很難大舉南下。
另外靠著和蒙古的同盟,再加上大師們的合作,倒是能跟衛拉特各部結盟獲得其支援。
當然,也要向他們讓出部分地盤。
總之西狩,以關中為根基,南聯江南士紳,北靠蒙古各部,西聯衛拉特,依舊能堅持下去。
但西狩也有個問題。
幾十甚至近百萬鐵桿莊稼跟著麻哥西狩,到陝西是需要地方容納的,他們需要生存空間。
搶漢人的?
那是覺著他們不會直接造反引天兵西進嗎?
現在需要的是安撫陝西士紳,甚至也得安撫刁民,哄著他們別造反,畢竟就算音泰認為自己能守住潼關,也架不住背後起火。
既然不能搶士紳的,那剩下還能搶誰的就不用說了,正好他們控制的也都是些好地方,而且無論蒙古王公還是士紳們也都不喜歡他們,搶他們的屬於皆大歡喜,甚至可以共襄盛舉的。所以在動手之前,那就得儘可能消耗其青壯,就以打下洛陽開封,隨便他們燒殺搶掠,甚至給他們新編八旗,給他們各種許諾,哄著那些首領為了私利,不斷把手下填進壕溝。
“一將功成萬骨枯,想要榮華富貴就得用命換,殺,殺出個封妻廕子,殺出個公侯萬代!”
音泰舉著刀很有氣勢的吼著。
而那些新編八旗的將領,真帶著公侯萬代的夢想,親自出馬催促著他們的部下。
後者在自己信任的首領,還有督戰的蒙古騎兵逼迫下,一批批衝向前面的洛陽城牆,衝進被鮮血染紅的壕溝,踩著層層迭迭的同伴死屍,然後也變成死屍裡面的一份子。還有那些悍勇計程車兵抱著火藥桶,拼命衝向城牆,但卻在城牆上子彈的撞擊中化作爆炸的烈焰,不但自己粉身碎骨,甚至還帶走周圍一堆。
這是黑火藥時代,又不是現代炸藥,這個就算隨便一顆子彈擊中都有可能爆炸的。
城牆上的天兵依舊在悠然的射殺著這些送死的敵人。
不過的確也有運氣好衝過的,但這樣的沒什麼用,只是徒然給那些民兵增加點樂趣。
甚至有民兵特意要求天兵放幾個到城牆下。
而就在音泰血戰洛陽的同時,在麻哥嚴令下的胤禎,也不得不再次渡過漕河試圖衝開天兵和民兵的大陣。
他們選擇的是一個春雨綿綿的日子。
但沒什麼用。
綿綿春雨中一隊隊蒙古騎兵徒勞的衝進泥潭一樣的戰場,然後和上次一樣被精準的子彈射殺。
甚至他們都沒堅持太久,哪怕衝的最遠的一隊蒙古騎兵,也僅僅深入了這個大陣不到十里,然後就面對著前面依舊彷彿無窮無盡的民兵,選擇了倉皇撤退逃出戰場。而且就連那些參戰的蒙古王公們,現在都開始不滿,畢竟麻哥現在已經無法給他們提供足夠的補給,因為運河的縴夫造反,京城周圍已經亂了,雖然京城八旗鎮壓縴夫的確沒什麼問題,但問題是鎮壓了縴夫也沒用。
縴夫也沒糧食。
所以麻哥只能在京城抓貪官了。
也就是京城周圍那些士紳,尤其是那些當年喜迎王師,在我大清世代簪纓的前朝世家們。
總之他也只能竭盡全力,搜刮儘可能多的糧食,供應前線這些並不能給他帶來勝利的傢伙。
但不供養也不行啊!
雖然供養他們也不能給他帶來勝利,但不供養他們,給他帶來失敗卻是很容易的。
但就算這樣,麻哥也依然要面對他那不斷崩塌的統治。
濟寧。
城牆上。
“孔毓圻何在?”
槍炮聲中,一身血的河道總督趙世顯吼道。
“衍聖公,衍聖公剛逃走,奴才眼看著他跑下城牆,原本想去攔住,卻被他家奴射回來。”
他的包衣奴才在混戰中喊道。
只不過剛說完,就被圍攻的幾個青壯亂刀砍死了。
“這個狗東西,萬歲爺白給他們家那麼多賞賜,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趙世顯舉著短槍打倒一個衝向他的青壯,同時咒罵著逃跑的隊友。
他是鑲黃旗漢軍,那是正經可以在麻哥面前自稱奴才的,因為夾在於成龍和張鵬翮,陳鵬年這幾個可以說名臣裡面,所以留下的最著名傳說就是鬥富。
以一萬多盞燈來設宴,以此壓倒此前一個以六千盞燈招待他的官員。
他原本駐清江浦,但開封妖變之後,考慮到運河的重要,又把他調回濟寧這個最初的河道總督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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