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藻宮。
一名宮女憤憤不平的望著眼前的太監。
那太監渾不在意,笑嘻嘻的說道:“不是咱不聽抱琴姑姑的話,實在是宮裡的用度有定論,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不行,是多少該是多少。”
抱琴是賈府的一等丫鬟,別看太監說的有道理,實際上抱琴見慣了,如何會被太監忽悠。
正要反駁,身後卻傳來聲音。
“抱琴,別和公公爭了,公公自有公公的道理。”
抱琴回過頭,看到宮門口的元春,心裡頭委屈極了。
小姐升鳳藻宮尚書並加封賢德妃。
因為太上皇的原因,所以宮裡頭並沒有皇后。
自家姑娘是貴妃,皇后之下最大的嬪妃,又領鳳藻宮尚書之權,本該管理六宮事務,而實際上並不是如此,別說管著別處寢宮,連自家的寢宮都無權管了。
原以為賈府的下人最會看人下菜,進了宮才知道天外有人。
宮裡的人才最是見風使舵的主。
小姐以前在府裡並不是如今的性子,這也不管,那也退讓,頗有些府裡以前的姐妹所言,二姑娘的呆悶性格了。
“我的話也不聽了麼。”
元春臉色淡然。
“是!”
寶琴連忙屈膝,乖乖的回去了。
那太監渾不在意,仍笑道:“貴妃娘娘明事理,不為難咱們下面的人,難怪都說貴妃娘娘好。”
元春沒有搭理太監。
帶著寶琴回去了寢宮。
太監自討沒趣,悻悻的離開,嘴裡頭嘟囔:“什麼貴妃,吳貴妃那才是貴妃。”
同樣是省親。
吳貴妃一早就回了自家,而賈貴妃卻都拖到了傍晚,通共呆了沒多久。
何況哪有皇帝不聞不問的貴妃。
至今皇帝都沒有來過。
自己是夏公公的乾兒子,夏公公守著六宮,自己當然要為乾爹盡孝,那些乾爹要做又不好做的事,當然由他們這些兒子們來做。
不過這賈府的主兒實在是忍得住啊。
倒是有些難搞。
那公公離開了此處,等到了一處地方,見到門口的人,笑道:“乾爹在不在?”
“噓。”
門口的幾人故作神秘,緊張兮兮說道:“老祖宗來了。”
“啊!”
雖然知道里面聽不見,那公公仍然下意識放低了聲音,連腰也彎了下來,“老祖宗怎麼來找乾爹了?”
“誰知道。”
宮裡頭有幾位祖宗。
老祖宗是戴權,司禮監的掌印太監,太上皇身邊的老人。
二祖宗是總理內廷都檢點太監裘世安。
然後是三祖宗六宮都太監夏守忠。
乾爹是皇帝身邊的人,老祖宗向來不來的,兩人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是怎麼了,那太監犯起了嘀咕。
等了好一會。
門口出現了幾個身影。
庭院裡的人各個低頭垂手,不發出一絲聲音。
夏守忠親自送戴權。
戴權身邊跟著一名三四十歲的太監,是司禮監的秉筆太監銘禮,也是戴權的乾兒子。
同樣是乾兒子。
那太監低著頭偷看銘禮,心裡頭羨慕。
宮裡都在傳,此人估摸要成為四祖宗了,自己何時才能撈個六七八祖宗也能滿足了不是,只可惜看上去身份差距不大,實則天壤之別。
那太監不敢多看,很快低下了頭。
“夏公公留步!”
銘禮彎腰拱手,戴權一臉笑呵呵。
夏守忠滿臉恭敬,客氣道:“老祖宗慢走。”
戴權伸手拍了拍夏守忠的肩膀,夏守忠越發彎下了腰,等戴權一行人離開庭院,才恢復了過來,不知道想些什麼。
“乾爹。”
那太監靠過來喊道,“老祖宗他們怎麼來了。”
夏守忠看了眼那太監,不禁笑了。
那太監不知何意。
“也巧了,倒也與你們鳳藻宮有關。”
各處宮殿都有一名總領太監,也就是管事太監。
這種管事太監,最大的是乾清宮太監,然後是坤寧宮太監,夏守忠是六宮都太監,管著整個六宮,當然是最大的,不過乾清宮太監是皇帝身邊伺候的,並不怕六宮都太監。
最終還要看實際情況。
夏守忠不光是六宮都太監,還是皇帝最信任的太監,所以無論是乾清宮太監,又或者坤寧宮太監,他們都無法威脅到夏守忠了。
這也是夏守忠能成為三祖宗的原因。
鳳藻宮的管事太監身份不低,又是夏守忠的乾兒子,整個宮裡的太監地位其實很高了。
只不過沒人會嫌棄自己的位置低。
宮裡頭等級森嚴,不像外頭的官場,很多時候,官職和品級不是最重要的,很多官員甚至不做官去追求清名,而太監的話,誰都想往上爬。
那太監也是銘字輩,叫做銘德。
銘德好奇道:“鳳藻宮裡一切都好,兒子盡心盯著,能有什麼事。”
說完後滿臉忐忑。
夏守忠笑了笑,不以為然道:“對那位主兒好些吧。”
銘德鬆了口氣,沒有怪罪就不要緊,只是越發的好奇,不敢出錯,仔細問道:“難道就是為了這事?”
“是也不是。”
夏守忠沒有繼續解釋下去,說了一句含糊兩可的話。
銘德知道乾爹不方便說了。
看來發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關於那位主的事,能有什麼呢?
她老子是個迂腐的,雖說關係複雜,可誰都能說上話,又誰都說不了幾句話,看上去厲害的很,實際上又沒什麼拿得出手。
猶如干爹所言根基太浮了。
上頭的名聲是夠了,下頭卻沒什麼支撐,體量越大,越是一碰就倒的那種。
不知詳情的人才會被賈府偌大的名頭嚇住。
可要是說這名頭無用也不至於,否則皇帝也不會把籌碼下到這裡,皇帝的籌碼本就不多,不過真沒有料到,賈府下頭會如此空。
以前還有個王子騰鬧得挺歡,最近兩年也消停了。
難道又出了個什麼人物?銘德隱隱有所預料。
並且心裡自信。
自己無依無靠的,一路爬上來,除了最會揣摩人心,然後就是分析局勢了。
太上皇的確是宮裡的天。
大家都知道的事,那就輪不到自己,自己就算打破腦袋也擠不進去,所以自己找機會巴結皇帝那邊,燒冷灶的人也不少,終歸自己爬了上來。
那人多半是被太上皇那邊籠絡住了。
銘德搖了搖頭。
不進則退。
前些年皇帝籠絡了些新人,勢頭越來越穩,誰知太上皇又出手成功截斷了人才通道,老人和新人都在太上皇那邊,皇帝以後怎麼辦?一朝天子一朝臣是不變的道理。
皇帝用老臣,太子身邊是新人,一代接替一代,順利過渡。
按道理。
太上皇身邊的人已經足夠多了。
皇帝身邊能用的人才幾個。
難道太上皇真不考慮後果麼。
老人新人都在太上皇手裡頭,他們會不擔心一朝天子一朝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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