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信大喝一聲。聽到一聲大喝,加上對面來了救兵,那夥官兵不敢繼續動手,石頭等人也不敢亂來,等著將軍發話,現場一下恢復了安靜。
王信掃了一眼眾人。
不少人也在偷偷打量王信的身份。
“你們的頭是誰。”
對面很快出來一人,看清楚王信身上的三品武官服,嚥了咽口水,無奈上前行禮。
“下官陳松,雲南節度府帳下游擊,請問上官是誰?”
那人雖然行禮,臉上卻並不服氣。
雲南天高皇帝遠,前明時屬於沐王府,到了大周,上有南安郡王,下有云南節度使,整個雲南軍隊與朝廷格格不入。
土皇帝的風氣,沾染了不少。
王信也能理解此人的想法。
東南內陸軍隊多是民兵為主,將官身份低微,實權較少,遠不如雲南軍鎮的地位,當然要瞧不起了。
也就是看在自己參將的身份上才無奈低頭。
“我是王信,京營參將。”
王信一臉淡然,同樣沒把眼前的人放在眼裡,冷著臉問道:“我聽說你欺負百姓,可有此事?”
那人愣了愣。
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只是想不起來。
又聽到對方責問,以為對方是為了發難找由頭,也不管事實,否認笑道:“沒有的事情,而且此處哪裡有百姓。”
被欺負的百姓,看見官兵們內訌,不敢管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他們也顧不上,早就偷溜了。
此人否認的如此輕易,可見是滾刀肉,並不好對付。
王信並沒有生氣百姓開溜。
百姓小氣,怕事,怯弱又是誰把他們變成這樣的呢。
王信盯著那人,平靜的說道:“你好好回答我,有點軍人的作風,倒還能輕易饒了你,你要是如此無賴做派,可是惹錯了人。”
陳松又愣了愣。
多大的事。
本身他們還吃了虧,訓斥幾句,自己忍了,事情也就過去,聽此人的語氣,難道還要追著不放?
在雲南囂張慣了,陳松也有自己的脾氣,並不畏懼眼前不認識的參將。
就算是參將又如何。
自己是節度使的人,還為王爺辦事,一個參將有何懼之?“我如犯了錯,有軍規罰我,我沒有犯錯,這位將軍難道還要汙衊我不成。”陳松隨意笑道。
石頭等人聽到陳松嘲諷將軍,各個一臉怒容。
陳松身後的人不以為然,雖然沒有露出嘲笑,臉上的神色卻盡顯。
驕兵悍將。
“把他帶過來。”
王信騎在馬上,揮了揮馬鞭,指向陳松。
“喏!”
身邊的親衛見將軍動了真格,沒有人再敢隨意,一個個嚴肅,惡狠狠的看向陳松。
王信不光人多,而且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石頭三個人都能令陳松他們一夥九個人無可奈何,更何況現在。
陳松見情況不妙,沒想到此人如此做派,看樣子背景不小,並不是普通的參將,於是不敢再亂來。
“這位將軍,我們都是武人,武人何必為難武人,如果下官有得罪這位將軍的地方,下官向您認錯,還請看在南安王爺和雲南王節帥的份上,饒了下官一遭。”
陳松搬出了兩位大佬。
往常到了如此地步,大多能化干戈為玉帛,最後還能不打不相識。
別說參將,哪怕是許多勳貴,大多也會給自己面子,甚至巴結自己。
王信搖了搖頭。
他當然知道此人的想法。
不只是官場上花花轎子眾人抬,互相抬舉對方,其餘的圈子也是如此,誰會為了陌生的百姓去得罪人。
雲南的節度使王忠,自己雖然沒有接觸過此人,卻知道此人。
紅樓原文裡,此人日後彈劾賈府。
而南安郡王戰敗,為了緩解局勢,王妃到了賈府,看重賈探春,讓賈探春去和親,嫁給番邦,成為番邦王妃,很可能是兩個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這也是慣用的手段。
如義忠親王派人上門尋賈政的錯處,很可能是敲打賈政,哪怕兩人都屬於皇帝的人,一樣有矛盾和派系。
南安郡王和雲南節度使兩人配合默契,說明兩人關係不錯,也說明雲南軍鎮更為團結,一個郡王,一個節度使,兩個人這麼好乾什麼?不過關係再好,打不了勝仗有什麼用呢。
最後還得來京城找關係。
有本事扛過去,不鳥京城,這才叫自身硬氣。
此人的話語裡,很可能是兩人的心腹,而如此做派,到了京畿都敢欺壓百姓,更何況在雲南,只怕作威作福慣了,尋常事情已激不起興趣,把欺負人當做樂趣。
這樣的將領,如此的風氣,能帶好什麼軍隊?打敗仗是必然。
王信抬起頭,又搖了搖頭。
“你如果得罪我,我不會和你計較,可你欺負百姓,按照大周律,將官毆打百姓者罪加二等,若致百姓輕微傷,普通鬥毆則杖打三十,軍官需杖六十。”
大周承襲大明。
大明律鼎鼎有名,按照大明的律法規定,處罰還要嚴重,大周律已經減輕了一倍。
不過律法是律法。
大明律到了明中晚期形同虛設,大周雖然才開國百年,弊端卻不少,大周律同樣淪為虛設。
那陳松聞言大驚。
“王將軍,打擊報復不是這樣的吧,我已經向你賠罪了。”
他可不信此人是為了百姓。
自己沒有得罪他,大概是此人的確背景不凡,自己撞到了此人的手裡,屬於運氣不好,不開眼,此人仗著背景不凡,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為了避免吃眼前虧,那人連忙求饒。
王信搖了搖頭。
許多事自己管不了,但是自己遇見了,又是軍隊的事,自己當然是要管的。
否則自己忍張吉甫,忍朱偉,忍這個忍那個,立功無數,和賈政親近,和林如海親近,這些不是白乾了?可最終自己想要做的事,自己才會去做。
比如滅倭。
為了滅倭,些許的不爽也就忍了。
又比如滅胡。
面對外部的敵人,身為軍人,王信必然全力以赴。
一個小小的遊擊將軍,既然敢以欺壓百姓為樂趣,又被自己碰見了,那自己當然要好好懲罰他一頓,讓他沒機會再犯。
至於會不會得罪南安郡王,又或者雲南節度使。
自己倒真不怕。
自己奈何不了他們,他們也奈何不了自己。
自己這幾年也不是白混的。
要講背景的話,自己真不少。
無論是太上皇那邊,又或者皇帝那邊,自己黑白通吃。
如果連一個陳松都不敢懲罰,自己平日裡向親衛們灌輸的各種大道理,豈不是假的?
思想一鬆懈,還如何百戰百勝?
打勝仗。
戰無不勝。
槍桿子永遠是第一位。
這點認知,王信很清楚,要分得清楚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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