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之後就知道吃,直到他的肚子塞不下了,他才住口。
夫人將做好的新衣裳都放入包袱中,讓公子衡帶走,像是趕孩子一般。
宮裡的人捂嘴輕笑著,等過了年小公子就九歲了,正是最胡鬧的年紀。
幾個宮女與內侍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
有人低聲道:“夫人說了,看到小公子就煩,一回來就知道吃。”
眾人的印象裡還是之前小公子端著碗,往嘴裡送著肉與麵條景象,整張桌子都亂糟糟的,吃得可真多。
小公子衡在家裡坐了一個時辰就離開了,不過這位小公子走時,帶著新衣裳而且是面帶笑容的。
外面還下著雪,夫人在收拾傢俱的時候,還是面帶笑意的。
在小公子面前夫人是個嚴母,可回過頭,夫人還是很高興的。
而此刻,高泉大常侍田安正在擦拭著碗筷,以及洗著鍋與清理著爐子。
田安的臉上帶著一些驕傲的笑容,對他而言好像是得到了一場勝利。
這個冬天就這麼平靜地過去了。
始皇帝三十六年,新年正月的極廟內。
如果大爺爺還在人世,扶蘇很想帶著大爺爺看看高泉宮,讓他老人家知道如今的秦王宮沒有以前那麼冰冷了。
可是大爺爺終究是不在了,只留下了一個牌位。
扶蘇來到咸陽宮的極廟,廟裡就是歷代秦王的牌位,還有歷代秦國宗室的牌位。
牌位很稀疏,寥寥數十人。
其實極廟中的牌位應該更多的,又因秦國內部的宗室鬥爭激烈,很多人死後連牌位也不會有。
反之,留在這極廟中的牌位則是經歷了一場場宗室廝殺奪權之後,留下來的勝利者。
這個極廟所彰顯的就是秦國的繼位路上的殘酷與冰冷。
也是大爺爺所擔心的,秦國的宗室不能再自相殘殺了。
扶蘇看著大爺爺的牌位,再一次行禮。
嬴政站在極廟的殿外,看著漫天的雨水,雨水順著屋簷而下。
“扶蘇。”
“兒臣在。”
“你代朕去一趟雍城,祭祀祖先。”
“兒臣領命。”
翌日,早晨時分,田安站在宮門前就在抱怨,這關中的天越來越不好了,昨天下雨,今天下冰粒。
田安在嘀咕,這賊老天怎麼不把匈奴人的人頭當雨下。
田安的夢想總是樸實的,他本就是一個質樸到不能再質樸的老人家,用他自己的方式來說出對敵人最狠的話,大抵就是如此。
外面的護衛已準備好了車駕,這一次由王太尉親自護送。
扶蘇覺得自己去祭祖不用這麼大的陣仗,但這位岳丈向來橫習慣了,軍中也不敢有人勸他。
再者說,本就是自家岳丈。
現在,王賁抱著小外孫正在大笑著。
禮伸著手想要推開臉上這張大臉,以及那刺撓的鬍子。
“哈哈!”王賁大笑道:“你也會長的。”
禮耷拉著臉,朝著自己伸出雙臂,扶蘇只要從岳丈的懷中接過孩子。
扶蘇道:“這孩子若哭起來,就沒完沒了。”
王賁還是滿臉的笑容,他見人已搬運好了行李,便開始指揮隊伍。
父皇有了安排之後,昨晚就有訊息送到了太尉耳中,這王太尉就來到了城門前,主動前來護衛。
都是自家人,多一個人也無妨。
在走之前,田安還仔細檢查了一番馬車,並且確認了護衛的人數,隊伍到了午時才啟程。
不論是吃食,還是出行在外,田安就是如此。
王婆婆都快看不下去了,他覺得田安總是為了細枝末節的事忙碌。
每每這時候,田安就會無視對方的目光,自顧自趕著馬車。
如今的天氣依舊寒冷。
涇陽縣的河邊,蕭何按照咸陽的政令,在白渠的兩邊都種上樹。
一顆顆樹苗種在河邊,所選的樹苗也是比較好的種的桑樹,或者是棗樹。
還有一些……蕭何都不認識,關中特有的樹木。
小樹成排在河邊種下之後,看起來還挺喜人的。
“蕭縣丞,咸陽送來訊息,聽說公子扶蘇出了咸陽城去雍城了。”
烏伯感慨道:“放以前,公子若是去雍城是會路過我們的涇陽的,可如今有了咸陽橋就不用從這裡過了。”
“對了。”烏伯又想起一件事,他道:“今年皇帝還沒行農禮,說不定公子去祭祖之後,就會行農禮,我們這裡離往年祭祀的地方也就幾里地。”
蕭何還在檢查著白渠邊,樹苗剛種下的情況,他道:“來年的時候,這些樹苗就大了。”
見對方漠不關心,烏伯又道:“蕭縣丞不想見見公子嗎?”
蕭何站起身,拍去手上的泥,道:“很久之前就想見公子扶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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