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對公子扶蘇來說,治理這個天下不難嗎?
當初進入函谷關時,張良心中也想去問問那個在咸陽的公子扶蘇,問問他要如何治理這個巨大的國家。
秦這個國家很龐大,對公子扶蘇來說,治理國家又何嘗不是一個大難題。
其實大家的處境也都一樣,張良覺得公子扶蘇面對治理國家這個迫在眉睫的難題,比起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今天,呂馬童帶著江原縣的縣令前來探望,還帶來了糯米。
在庶民眼中,吃糯米能夠治病也能夠驅趕不幸。
回想著以前的種種,去過潼關之後的張良想起了一件事,他想起來了在潼關縣無意間聽到的一句話。
那句話叫做要好好吃飯。
其實在面對秦軍搜捕的這麼多年來,張良確實好久沒有這麼安靜且安心的吃飯了。
吃著口中的糯米,張良看到縣令遞來一張紙,紙張所寫的便是支教令,而且還寫了韓遠的名字。
秦對支教的夫子還是有限制的,每一個支教夫子都會被縣令監督。
但支教夫子也可以檢舉縣令,包括呂馬童這個校尉也是可以監督縣令與支教夫子的。
張良在支教令上蓋了手印,從此就是這裡的支教夫子,名叫韓遠。
休養了半月之後,在江原縣人們議論中的體弱夫子終於出來支教了。
江原縣適齡讀書的孩子並不少,從十歲開始蒙學的,到十五六歲能夠寫文章的學子,前後一共有三百人。
張良需要與其餘三名支教夫子一起教學。
岷水的水流很清澈,張良時常站在這裡望向南方,聽說秦軍就是從這裡南下的,還聽這裡的縣民說,去的秦軍多,回來的秦軍少。
直到張良透過呂馬童看到了江原縣的縣誌,才知道秦為了南征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以前的張良也會像天下人那樣去想,皇帝南征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了,換作別人或許也不會想著一統南方。
可皇帝卻這麼做了,也有人說皇帝所作的是錯的,更有說皇帝的行為會引起民憤,若不是有強大的秦軍在,各地早就起兵復國了。
張良又想到了那位在咸陽的公子扶蘇。
如果公子扶蘇治理國家真的成功了,讓大秦真的因此興盛起來了。
那麼始皇帝所作的一切就會都成為正確,那麼如今那些揚言要反秦的六國舊貴族就會是一個笑話。
張良覺得楚地的項梁或許會是反秦勢力中的一支力量,但對方確實也不是那麼的強大。
又或是齊地的田氏三兄弟,他們雖有勢力卻沒有名望。
“韓兄弟!”
聞言,張良回頭看去,見到了正提著魚兒來的呂馬童,他笑著道:“今晚做魚吃,還得了一些蜀酒,一起痛飲。”
“晚上還要準備支教的課業,不喝酒了。”
呂馬童還是面帶笑容地道:“那就一起吃魚。”
張良道:“好。”
蜀中確實是個好地方,等張良真正在群山環抱中的蜀中平原生活了一段時間,才覺得蜀中的生活是這麼的寧靜。
這裡沒有六國舊民與舊貴族之間的恩怨,也沒有往來各地一心要反秦的人,或者是那些沽名釣譽之輩。
此地,像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寧靜得令人不想離開,這裡的人們生活也很淳樸,雖說不富有,但卻沒有這麼多的煩惱。
在來蜀中之前,韓地還韓王的時候,張良小時候看過很多書籍,那時的書中所言,蜀地是一個十分不好的地方,這裡不是人能夠居住的地方,這裡都是山林,種不出糧食,蛇蟲眾多。
但如今看來,張良真的覺得這裡是個福地,甚至在縣誌中,此地的糧食收穫頗豐,是秦設定在蜀地的糧倉。
蜀郡下設縣,縣內有分鄉,每一鄉有三老主持耕與生產,收田賦的嗇夫,負責治安的遊徼。
秦在蜀中的治理基本上延續著商鞅之後的治理方式。
夜裡與呂馬童吃魚的時候,又聽呂馬童說起了來年就要考試了,不出意外過了這個冬天訊息就會送入蜀中。
接下來的時日,張良繼續瞭解著秦治理下的蜀中,有著織蜀錦的織錦鄉,有著造車的車官鄉,擁有最多鹽井的鹽井鄉。
秦軍掌握著蜀中的五尺道,這是抵禦西南夷的要道。
蜀地不僅僅不是中原人口中的流放之地,這裡反倒是一片富庶鄉,富庶的令人嘖舌稱奇。
張良的心中暗歎,這個天下真的很大,這個天下大到有八百里的秦川,還有八百里的巴蜀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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