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是公子來了,他忙行禮道:“公子。”扶蘇道:“不用多禮,給你帶了餅。”
“謝公子。”程邈拿起放在桌上的餅,正在吃著,一口下去油水帶著餅一起入口,這餅是羊肉餡的,還帶著蔥香。
田安又從食盒中端出一碗羊肉湯,笑呵呵道:“原以為丞相與張蒼也會在,不想今日不在,多出來的兩碗湯與餅,都在這裡了。”
扶蘇看著近日來的文書,大雪前後的國事早已都處置好了。
雖說自己的如今只是一個少府丞,但丞相府的文書還是能看一眼的。
只是看了三兩卷,扶蘇就見到了有關隹的事,一個給窮人教書的老師。
程邈正吃著,就有人快步而來,
來人帶著李由與吳工,他行禮道:“稟公子,丞相已去城外主持清雪,少府令請公子主持丞相府事宜。”
扶蘇道:“我知道了。”
來人又腳步匆匆離開,留下了李由與吳公。
有丞相與少府令在外調兵除雪,扶蘇坐在丞相府內,其實送到自己面前的事也沒有多少,頂多是哪邊需要人手,要丞相府調兵。
這些事就少不了李由幫忙,今天的李由來回奔忙,漸漸地來往丞相府的人也比午時更多了。
李由將文書送出去,又跑回來,再拿過公子遞來的另一卷文書,再一次跑了出去。
相較於李由的毛毛躁躁,前來協助自己的吳公倒是淡定許多。
直到入夜時分,丞相府依舊燈火通明,往來傳令的人手腳步不停。
扶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批閱著一份份的調令,在咸陽城的諸多兵馬都出了城,咸陽城內的積雪都清理好了,但城外的形勢依舊是嚴峻。
一連三天,這場關中的大雪災才結束。
當積雪開始融化的時候,河流湍急。
按照往年,這麼大的雪必定會有大水,華陰與潼關兩縣被淹幾乎是在意料之中的。
上游都這麼難了,下游又會好到哪兒去。
但不一樣的事還是發生了,原本湍急的洛水到了敬業渠被分去了一半水力,而在敬業渠分出去的一條條小渠,將水通往田地進行分流,實則讓下游的壓力減去大半。
這場意料之中的大水還是來了,但是卻在敬業渠的作用下,每年必定遭大水的華陰與潼關竟沒有被淹。
李斯聽到這個訊息時,他覺得經過這一次大水,公子扶蘇在渭南會更得人心。
畢竟,現在的渭南每到農禮祭祀,都會向公子扶蘇曾經住過的宅院送去糧食,以感謝公子扶蘇。
雪災是平安度過了,又有訊息送入了咸陽。
華陰縣在冬日裡種出了蔥,長勢雖不好,可好歹是冬天長出來的新鮮蔥。
華陰縣令司馬欣將冬日裡種出來的第一茬蔥獻給了公子扶蘇。
此事在咸陽城引起了不小的議論。
外面的風風雨雨扶蘇向來是不在乎的,身為大秦的公子,應該有良好品質,專注務實的辦事精神。
至於那些傳言與風風雨雨,丞相會將這些事擺平的。
司馬欣讓人送來的蔥並不是太好,蔥有些萎靡,這蔥看起來還有些失水,還顯得營養不良。
這大概是司馬欣在培植的時候,用水多了,或者是用水少了。
這樣的蔥倒也能吃。
“公子,敬業縣送訊息來了。”
“拿來。”
當初從敬業縣離開的孩子們約定,每年都會給敬業縣送來書信。
扶蘇開啟其中一卷,這些孩子都是家僕出身,章邯給了他們戶籍,離開關中之後,他們就走在中原各地。
隹在洛陽教書,稂去了楚地教書,還有一個去了南方,有兩個去了北方……
扶蘇一卷接著一卷的看著,書信中的內容也簡單,多數都是家書。
這些孩子都是以叔孫通的弟子自居,並且還能與各地的名仕有往來。
扶蘇看罷,吩咐道:“各家都看過了嗎?”
“回公子都是看過之後,才讓人送來的。”
扶蘇道:“讓人送回去吧,還給各家。”
信是學子們的家書,自然要還給各家。
“公子,張蒼書信。”
扶蘇從田安手中接過書信,書信中說了一件事,在今年的大雪之前,丞相李斯又對北面長城有過一次修繕,隴西的長城是秦昭襄王時期修建的,丞相與老太尉一起發的調令,修繕秦昭襄王時期的長城。
並且在燕地修建燕長城,命駐守在上郡的蒙恬加快修建長城,這一用意……是為了給北擊匈奴的大事做準備。
除雪的事剛結束,這時候張蒼絕對是在窩冬,能寫信是最好的。
在張蒼的信中所言,當年周天子祭天,就有唯天子祭天地,古者皆封泰山,始皇帝征伐列國,書同文,車同軌,一統南方……
大致意思是,以淳于越為首的儒生所言,秦一統了天下,平定了南方,即是周天子之後的最高功績,要建立帝制,就需要進行封禪,乃是天子最高的祭典。
受命於天……
這是一場象徵皇帝統治的祭奠。
張蒼會在書信中寫這些,這些都是他聽聞的,也就是說齊魯博士們所言的此事,肯定也已送到章臺宮了。
扶蘇從一旁的鍋中撈出一顆茶葉蛋,一邊吃著一邊思慮。
“田安?”
“公子有何吩咐?”
扶蘇道:“你說父皇與丞相對那些齊魯博士還有多少耐心?”
田安回道:“齊魯博士們在咸陽過得很好,丞相多半……還是要留著他們一命的。”
扶蘇又小聲道:“你說泰山在齊魯之地,齊魯是不是還有很多如淳于越那樣的人。”
田安道:“稟公子,當年荀子離開齊地之後,那時齊魯風氣就很重,但齊地多有人追尋海外仙山,齊地的人覺得海外有仙山,當年傳聞,也有不少陰陽家學子在齊地,這與魯地是有不同的。”
聞言,王家婆婆的神色驚疑,這田安平日裡在這高泉宮忙前忙後,不承想他的見識竟這般廣。
田安又道:“齊地的貴族實則是反魯的,相較於齊地的海外仙山之說,而魯地的名仕多尊儒重禮,其中以孔鮒為首的學子居多,齊地與魯地的風土還是區別的,不可一概而論,當年在招齊魯博士入秦之前,丞相曾說過,齊魯士人須習律令,方能為吏。”
換言之,要為吏,就須先通曉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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