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澄突然又想到這個傳說。
在古老的傳說中,水母會藉助龍蝦的眼睛在海中導航。
“咕嘟咕嘟咕嘟。”(可以是可以,不過我要怎麼借給你。)“你肯答應的話……就沒問題……”
言畢,小小海月忽然擺動手腳,輕盈的白裙在水中飄舞,看來就像水母,與其說是在游泳,更像是被水流推了過來。
靠近後真澄才發現,女孩真的小到不可思議。
與夢中自己的體格比較,大概就是沒展開傘蓋的幼年海月水母,與成年的螯龍蝦。
她伸出雙手,握住龍蝦真澄前面的觸角,避免被水流沖走,嬌小的腳掌則踩著鰲鉗,用力往上蹬。
珍珠般圓潤的十根足趾繃緊,足弓抬起,勾勒出弧度,腳背上隱隱映出幾條纖細的青色血管。
然後小小海月就這樣手腳並用,爬到了龍蝦的背上。
即便隔著厚重的甲殼,真澄也能感受到軟綿綿的水母少女的存在,他有點擔心凹凸不平的甲殼會硌到女孩。
“能看到眼前的東西了嗎?”真澄問。
從女孩騎到他的背上,體溫彼此相連,他不用勉強開口,就能與小小海月進行交流了。
總而言之,是相當荒誕離奇的場景。
這讓真澄再次意識到,自己果然是在做夢。
“看得到。”她回答說。
“但是……也看不到……”
小小海月低垂著頭,吐出孱弱的低喃。
“因為龍蝦先生的眼前……什麼都沒有……”
◇
今天是定休日。
真澄睜開眼,眸中失神片刻:自己做了那樣的……嗯,一場夢。
小小海月最後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由於在最困惑的時刻醒過來,搞得真澄相當在意夢的後續。
眯著眼稍微思索片刻,真澄不禁啞然失笑:什麼時候,自己會幼稚到去認真思考夢境的邏輯了。
他在床上支起身體,伸了個懶腰。
因為昨天和幾個女生在房間裡折騰到很晚,真澄今天難得睡了懶覺。
拉開窗簾,一大早就是陰雨天,雨聲淅淅瀝瀝,就像是貓咪在用爪子輕輕撓窗戶。
除此之外,咖啡店再無其他雜音。
凜音今天有一整天的課要上,下課後計劃去福利院看望婆婆和孩子們。
麻美和澪約好要去三宮的book off買參考書,千愛也去,未來這個時候想必也到學校了。
咖啡店只剩下真澄和海月兩個人,還有那條名叫“真炭”的金魚。
真澄在「繼續睡懶覺」和「起床」之間猶豫片刻,意識到自己在清醒地考慮這件事後,那就沒必要再糾結於什麼選擇了。
起身下床,他開啟窗戶,呆呆地打量雨滴片刻,十月中旬,現在已經完全感覺不到熱氣了。
窗外是那樣的世界:夏天遠去,秋天到來。
無法回溯的時光只能變成回憶,沉澱在人心底的角落,然後抱持迷惘,或者丟掉迷惘,邁入下一個季節。
因為過去無法停留,當下也無法駐足,人能做的唯有前進而已。
——真澄把這些聽起來很有詩意,但實際毫無內容的句子一字不漏,全部記在手機的備忘錄上。
寫小說或許用得到。
不過是不是和自己的小說風格不太搭?
管他呢,沒問題。
因為輕小說是按捲髮售,季節和時間不同,人的心境一定有起落和轉移,因此沒關係。
收起思緒,沒換衣服,也沒整理翹發,真澄就這麼走出房間。
咖啡店房間的門都是向內拉的,壓下門把手的瞬間,眼前一空,一道柔弱的身影闖進視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