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海月。”
鋪木地板上響起“嘎吱嘎吱——”的慌亂腳步聲。
嬌軀裹在三花貓睡衣裡的少女像貓一樣,在走廊裡卯足全力逃竄。
只是從睡衣下探出來的肢體末端,並非是靈巧善走的貓咪肉墊,而是同樣嬌小,卻不怎麼靠得住的雪白腳掌。
真澄很輕易就從後面追了上去,真的好像貓咪一樣,捏住她後頸處的睡衣,然後——
“嗚。”
海月身子一扭,倏地從貓咪睡衣中衝了出來。
咦咦咦?她的肩膀是怎麼出來的?難道真的是柔軟到沒有骨頭的水母嗎?
留在真澄手裡的只剩下一件「貓咪的外皮」。
跑到外面的海月肌膚白得耀眼,像顆被削了皮的蘋果,丟掉束縛後,速度似乎也快了不少。
趁著真澄愣神的功夫,她一口氣拉遠彼此的距離。
“笨蛋!別那副樣子在走廊裡跑來跑去。”
真澄大喊,手伸向沒命逃跑的少女,可惜觸不到她。
下一刻,海月突然縮成一團,停止逃跑,蹲在了樓梯口前。
“總算停下來了。”
真澄被她打敗似地嘆了一口大氣,走近後卻發現水母少女的身體顫抖,彷彿忍受痛苦一般,跌坐到了地上。
“海月!你怎麼了!?”
真澄頓時緊張起來,連忙走近後蹲在地板上,把海月扶起來,讓她靠到自己的身上。
“嗚……痛……”
懷裡的少女白皙的脖頸一點點向後彎折到極限,猛然痙攣得如同垂死的天鵝一般。
唇瓣像是脫水的魚兒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真澄一瞬間慌得不行,他聽說過某些人在心理應激反應下,會產生軀體化反應,但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光是慌神可無濟於事,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作勢起身,就要跑進房間拿手機叫救護車,手腕忽然被海月捉住了。
“胸口……好痛……”
海月握住真澄溫暖寬厚的手掌,按到自己的胸口。
“誒?”
◇
人體有種組織叫做「懸韌帶」,是負責連線面板和肌肉筋膜間的纖維束。
用比較形象的解釋,就像是夏日祭典上玩釣水球時的橡皮筋,末端墜著的水氣球越重,或是活動劇烈,就會使這條橡皮筋受損。
查閱百科後,真澄鬆懈心情的同時,又有點感覺不可思議。
沒有骨頭,那麼多脂肪和腺體全靠懸韌帶提著?聽上去就很科幻啊。
總之,海月現在,深受其苦。
他稍微設身處地想象了一下,同樣的重量換算成咖啡容積,幾乎相當於星巴克超大杯的容量。
每天胸懷兩杯venti咖啡,如此負重生活一定很辛苦吧。
真澄從後面像是要支撐起她的身體一樣抓住她,把海月帶回她自己的房間。
半晌後,穿好牛仔短褲,黑絲連褲襪,在內衣外再套一件白t恤的少女走出房間。
像祭典水氣球一樣勻稱美好的形狀,雖然有在上下晃,但還在橡皮筋的彈性範圍內。
“還會痛嗎?”
海月搖搖頭:“已經……沒事了……”
“多虧了……真澄……”
“你要是不亂跑,也不會發生這種事。”真澄嘆息,但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延伸下去。
他心照不宣地不提剛才的事,不過海月卻率先開口問道:“真澄……想讓我唱歌嗎?”
“咦?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昨天……我聽到真澄和大家……在商量這件事。”
海月的房間在黑川澪和真澄中間。
真澄瞭然點頭,原來如此,這間年久隔音差的老房子,在海月敏銳的聽覺下完全不夠看啊。
“我的確是在煩惱賬號的歌手問題。”他說:“不過,我也不會強人所難。”
“嗯……”海月似乎遲疑地點了一下頭,喉頭微微震顫,一副有話想說的樣子。
不過躊躇好半晌,她最終什麼也沒說。
察覺眼前水母少女的情緒有點低落,真澄提議道:“對了,下雨天一直待在房間裡有點悶,要不要出去走走?”
“去……book off?”
海月歪著頭問。
“啊,雖然去那裡也不錯,不過搭電車去感覺有點折騰。”
如果可以,下雨天真澄還是想待在溫暖的房間。
神戶的氣候很潮,出門就算打傘,褲腿還是會沾水,臉頰也會被斜吹的雨滴打溼。
“去附近的綜合體逛逛吧。”
“嗯。”海月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真澄去的話……我也去。”
因果關係完全搞反了啊,真澄心想,明明是自己邀請她去。
不過,這就說明海月很依賴自己吧。
之後換好衣服,真澄帶著水母少女出門,從店門前隨手拿了一柄透明傘。
咖啡店裡經常有客人遺留下來的透明傘。
海月伸出手與他相握,她小小的手不是握著真澄的手掌,而是手指,雀躍的心情似乎透過肌膚傳遞過來。
可能是氣壓低吧,不知怎地,心咚咚咚地跳著。
這副樣子要是被澪或者千愛看到,一定也會爭先恐後地抓起並握緊他的手。
想想就覺得很麻煩,畢竟自己只有兩隻手。
要是想照顧到每個女生,真澄就得再長出一,二,三,四隻手才行。
六隻手臂……好像《鬼滅之刃》的特訓人偶緣壹零式一樣。
只是相比斬殺惡鬼的王道理想,自己的目的是不是太不正經了。
但如果是像海月一樣,握著自己的手指,那麼十根手指反而還有剩餘。
胡思亂想中,真澄和海月到達了目的地。
然後,在商業綜合體的一樓,他看到了好像臨時演員一樣經過的北條先生。神戶好小。
“喔,宮澤先生,好巧。”
見到熟人,北條先生上來搭話。
“你這是和羽川小姐出來看電影?”他問。
“咦?為什麼會這麼想?”
“一男一女的約會,看電影基本是定番吧。”北條先生彷彿理所當然地說。
“好像是這樣沒錯。”真澄點頭又搖頭:“不過我們不是出來約會的。”
“我們……是來逛綜合體的……”
海月突然這麼回答,不知為何,挺胸擺出了驕傲的模樣。這不是什麼值得自豪的事情吧。
“誒,原來如此。”
北條先生只一瞬露出不知如何回應的表情,然後“啊”地故作一聲不自然的叫聲,好像才突然想起來似地,在口袋裡摸了半天。
“對了,我這裡有肉丼店的免費加肉券,送給兩位。”
“是這間賣場三樓新開的店,今天是肉之日,送免費加一份肉的餐券,我剛吃過,味道很棒。”他介紹說。
“這樣,謝謝您。”
真澄接過有點皺,但質感光滑的紅色餐券。
“沒關係,那麼,祝兩位玩得愉快。”
北條先生微微頷首,履行完臨時演員的職責就離開了。
“海月想吃肉丼嗎?”
真澄看著緊盯餐券的水母少女問。“嗯……想和真澄……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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